何林淑儀面帶著疑惑!
周圍其他人全都尷尬到了極致!
省里負責牽頭的經貿委員會祁主任,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臉色從最初的嚴肅漸漸轉為陰沉。
眼底的不悅根本無法掩飾,周身濃烈的低氣壓,壓得市級以下的干部們額頭直冒冷汗。
為了這次的港商考察,省里籌備了整整半個月。
他這個主任更是親自帶隊去羅湖關接人,陪同何林淑儀一路舟車勞頓,十來天里連個整覺都沒睡過,生怕出了什么差錯。
可結果呢?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真正的東道主竟然“失蹤”了!
把他們這么多人,都給晾在了這里!
想到自己一路都跟何林淑儀說,省內的營商環境是如何如何的好,他整張臉都是一片滾燙、生疼!
這臉,都被打腫了呀!
市里負責牽頭的沈安國,也是臉色格外難看,汗水順著臉頰一個勁地往下淌。
他一邊下意識地搓著手,一邊緊張地看向何林淑儀,臉上的笑容比哭還要難看:“這……這實在是不像話!”
“這陳大山同志,怎么能這么不懂事呢!”
他也有些摸不著頭腦,同時心里一陣冒火!
別人不了解陳大山,可沈安國卻是自認為對是他有所了解的。
而且陳大山自己也給沈安國說過,合資的事對他到底有多重要。
可他偏偏就在這最關鍵的時候出了岔子!
難不成就因為公司是他自己開的,根本不擔心合資的事成不了,所以壓根沒當回事?
可他難道不知道,這么做會把各級領導的一腔熱情全都辜負了嗎?
縣里和鎮上的幾個干部,更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全都在院子門口不停地轉來轉去,嘴里不停地低聲咒罵:“這個陳大山,關鍵時候掉鏈子,實在是太可恨了!”
“要是港商生氣走了,合資的事泡湯,咱們從上到下全都得跟著吃掛落!”
這些人越想越怕,冷汗越流越多,全都縮著脖子躲避著祁主任的目光,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何太太,實在是對不住!”
之前來給陳大山掛“模范個體戶”牌子的耿副縣長,硬著頭皮上前打圓場:“陳大山同志,應該是臨時去地里查看七葉膽的種植情況了!”
“畢竟這也是您的考察項目之一,他肯定是想在您面前展示出最好的狀態!”
“我這就派人去找,保證馬上就把他找回來!”
鎮黨委書記連忙附和,擦了擦額頭的汗:“對對對!”
“知道您要來,他肯定不會走遠,我這就去找村里人問問……”
而就在眾人試圖用這個理由拖延時間、緩和氣氛時,身后公路坎下面突然傳來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只見李立東和李衛平兩家人飛速從下方小路上跑了上來,一個個臉上掛著邀功的狂喜,剛一露頭就扯著嗓子嚷嚷道:“領導,公安同志,咱們有重要情況匯報!”
李衛平跑在最前面!
他氣喘吁吁地沖到楊國宏面前,腰彎得像蝦米,一臉獻媚地說道:“您就是縣公安局的大領導吧?是來抓陳大山搞投機倒把的同伙的?”
“哎呀,可算是把你們給盼來了!”
“快,我這就帶你們去抓人!”
“那些給陳大山賣七葉膽的村民都藏在家里呢,有的還想往山坳里跑,再晚一步他們就溜了!”
“我熟路,哪家種了多少、哪家跟陳大山走得近,我門兒清,保證一抓一個準!”
他一邊說,一邊就伸手要去拉楊國宏的胳膊,臉上的得意勁兒,就像是立了多大的功似的。
可他這些話剛落地,現場就瞬間陷入死寂。
原本還在打圓場的耿副縣長僵在原地,臉上的笑容瞬間垮掉。
祁主任擰著的眉頭驟然收緊,鐵青的臉色又沉了幾分,目光像刀子似的掃過沈安國。
沈安國擦汗的手猛地頓住,原本就難看的臉色徹底黑了下來,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你說什么?什么投機倒把?什么同伙?”
李衛平被這陣仗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可想到自己是來“立功”的,他還是硬著頭皮說道:“就是陳大山啊!”
“中午那會兒,縣局的公安同志,不是把他給拷走了,說他搞投機倒把,破壞國家經濟穩定,要把他抓去吃槍子兒的嗎?”
“轟!”
這話像是一顆炸雷,瞬間在人群中炸開!
祁主任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胸口劇烈起伏,指向沈安國的手指都在不停發抖。
他忙活的半個月,一路的吹噓,這會兒是真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連核心考察對象都被自己人給抓了,還跟人家說啥營商環境?
這臉簡直是被扇到姥姥家去了啊!
沈安國雖然是和楊老爺子交情深厚,孫兒沈硯之和楊雅琴的婚事也已確定,但他猛地轉頭看向楊國宏時,依舊是沒能壓住滿腔怒火:“楊、國、宏!”
“你告訴我,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陳大山被抓了?還是你們縣局的人抓的?”
縣里的幾個領導徹底慌了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其中幾人甚至是雙腿都在發軟,差點沒站穩,滿臉失魂落魄,嘴里喃喃自語:“完了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何林淑儀站在一旁,臉上的疑惑變成了震驚!
投機倒把是什么罪名?
陳生就只是賣了些茶而已,怎么就破壞國家經濟穩定了?
內地公安不僅是把他給抓了,而且還要為這件事槍斃他?
轉眼間,所有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楊國宏身上。
有憤怒、有質疑、有恐慌,還有等著看他如何收場的審視。
楊國宏心中一片明了,表面上卻是不停地擦著汗。
他自然不會說自己知道內情的!
立馬“咚”的一聲往前半步,絲毫沒推卸責任,直接挺直脊背沉聲道:“祁主任,沈副市長,各位領導,這件事是我的失職!”
“局里有人擅自行動,我竟然毫無所知,這是我監管不力,我負全責!”
他的語氣滿是急切,邁步就往車門方向走:“我馬上開車去縣城,以最快的速度查清情況,把陳大山同志帶回來!”
“最多三個小時,保證讓他趕回來見何太太和各位領導!”
到了這個時候,屋里的高彩霞等人,總算是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所以,在楊國宏打開車門的瞬間,她們也打開了院門,面帶遲疑地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