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三天時間,喬知栩以為自已跟傅令聲說得夠清楚了。
只等時間一到,就可以去申請離婚。
雖然這期間還有一個月的冷靜期, 但卻已經超出合約期的范圍內,傅令聲不能再以合約為借口再讓她去配合什么。
想到自已很快就要結束這段婚姻,喬知栩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松感。
可沒想到,她那邊把話都說得那么絕了,傅令聲還沒有真正死心。
這三天來,喬知栩的辦公室里每天都會收到一束花。
到午飯時,辦公室里會準時出現裝滿精致食物的保溫盒。
雖然喬知栩沒有見過送飯送花的人,但她第一個猜的,便是傅令聲。
忍無可忍之下,她給傅令聲發了一條微信過去——
【花和食物請不要再送了,你已經打擾到我了。”
這條消息剛發過去,就看到上面“正在輸入”的字樣一直在顯示。
好一會兒都沒有消失。
喬知栩看了一眼,就把手機收了回去。
看著面前精致的菜肴, 就這么扔了又覺得太浪費食物。
可她實在不想吃傅令聲送的東西。
“栩栩,你不喜歡吃嗎?不吃給我吃唄。”
同辦公室的黎教授湊了上來, 玩笑道。
喬知栩眼睛一亮,“你吃嗎?”
“當然吃啊。”
黎教授不客氣地接了過來,拍了拍喬知栩的肩膀,道:
“我呀,見到好幾次了,是你那個拎不清的前夫送來的。現在知道錯了有什么用,不過,不吃白不吃,倒掉多浪費啊,正好我沒時間去食堂,你要是不想吃,每天都留給我。”
飯有人解決了,那些花一看就是精心挑選過的,喬知栩也舍不得扔。
于是,有同事或者學生喜歡的,她就送。
傅令聲既然想浪費錢,她是無所謂的。
就在這時,傅令聲的消息終于回了過來。
【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但我還是想跟你道歉,不管是作為丈夫,還是作為跟你簽了結婚合約的合作方,我都沒有盡到我的責任和義務……】
好長一段小作文,喬知栩看到一半就沒有再看下去了。
說來說去就是他因為之前忽視她的行為感到抱歉,想要彌補之類的話。
喬知栩想了想,還是回了一句——
【請你不要再送了,看到你送的東西,只會一次一次提醒我那些不堪的過去。】
她把話說得更狠一些,心想傅令聲那高傲的自尊,不至于還這樣死纏爛打。
果然,之后,傅令聲只回了一條【抱歉】,就沒有再多說什么了。
轉眼,到了周末。
也是喬知栩跟傅令聲當初簽訂結婚合約的日子。
喬知栩開車到了御景灣。
自從當初搬出來之后,她再也沒有踏足過這里。
如果不是傅令聲說想在這里正式結束,而她不想要節外生枝的話,也不會再過來了。
再一次走進這熟悉的小區,豪華住宅的綠化,依然如她印象中那般,被打理得井井有條。
喬知栩上了樓,站在熟悉的大門前,沉吟幾秒后,上前按響了門鈴。
門,很快就被打開。
看到面前的人時,喬知栩愣了一下。
是陳辰。
“嫂子,你來啦。”
陳辰趕忙將大門打開,給喬知栩讓開了一條道。
“嫂子,請進。”
喬知栩還處在一臉懵圈的狀態,有那么一瞬,甚至都懷疑自已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可當她看到滿屋子的傅令聲的朋友,以及那裝扮得像個求婚現場的客廳時,愣住了。
一時間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
直到她看到傅令聲捧著一束包裝精美的“藍色妖姬”從人群中走出來。
裁剪合身的西裝,襯得他更加矜貴動人。
讓喬知栩恍惚看到了那年新生典禮上代表學生演講的他。
可比起當年的意氣風發, 此刻的傅令聲身上,還縈繞著幾分讓人無法忽視的緊張。
他緩步走到喬知栩面前,單膝跪下。
“栩栩,我知道這三年的婚姻,讓你過得很辛苦,我從來沒有盡到身為丈夫的責任,也感謝你這三年來對我的包容。今天,是我們三周年紀念日,我想,想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一個愛你的機會,好嗎?”
他懇求地看著喬知栩,將手中無比精美的“藍色妖姬”遞給她。
喬知栩喜歡花,也種過花。
這個她跟傅令聲共同生活過的地方,那個百平米的露臺花園里,她種了許許多多的花。
那些年,她暗戳戳地想要通過那些代表著暗戀的花告訴傅令聲她對他的愛。
唯獨這代表著“最深愛戀”的藍色妖姬,她種不出來。
它不是天然的玫瑰,而是需要靠染色劑和助染劑調和成著色劑,再噴到由月季和薔薇雜交而成的鮮花上。
明明那么好的寓意,卻還是摻著雜質。
哪怕外表怎么精美,怎么光鮮亮麗,哪怕怎么用心培育,這“藍色妖姬”都不是天然的,而是人工制成的——
“假”真花。
就像現在,傅令聲對她這份莫名的感情一樣。
看似真,卻又讓她覺得假得厲害。
真假難辨。
而在這束藍色妖姬的中間,放著一個敞開的戒指盒子。
里面是一枚切工絕美,閃耀著耀眼光芒的藍色鉆戒,鉆石的光,折射在藍色妖姬的花瓣上,確實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傅令聲見喬知栩愣愣地站著一言不發,他臉上最后那點細微的僥幸,也在一點點撕開裂痕。
他竭力撐著嘴角的笑,將花束中間的鉆戒取出來。
指尖,微微有些發抖。
“栩栩,我……我正式跟你求婚,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他的嘴角扯開一抹笑,可對上喬知栩毫無波瀾的眉眼時,一點一點地垮了下去。
可他卻執拗地不愿放棄,抖著手,去拉喬知栩的手,想將手中的戒指套進喬知栩的無名指。
周圍的人都屏著呼吸。
所有人都清楚,今天這一場求婚,其實也是一場毫無贏面的賭局。
他們都知道傅令聲贏不了。
可作為傅令聲的朋友,他們也希望喬知栩能給他一次機會。
眼看著那枚鉆戒即將套進喬知栩的無名指時,她卻像是突然回神一般,將手收了回去。
而傅令聲眼中的光芒,也像是被按了off鍵,一點一點地淡去。
嘴角的笑容,也再也撐不住。
“沒……沒關系,你不愿意也不要緊。”
他艱難地維持著那比哭還難看的笑,又將一份文件遞到她面前,顫抖著聲音開口:
“之前那份合約到期了,這是一份新的,你再看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