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見過前輩!”
在陳彥經過其面前時,有人鼓起勇氣往前踏了一步,想要向陳彥自薦。
可陳彥并沒有等他說完,就只是也很有禮貌的朝著那弟子的方向揮了揮手,表示婉拒。
那年輕弟子也不惱,就只是再次朝著陳彥的背影作揖,隨即便站了回去,等待著下一次向他人自薦的機會。
在如今正在舉辦著收徒大典的演武場上,這種事情幾乎每時每刻都在不斷發生著。
......
蕭溪兒站在洛靈宗主峰山腰的演武場上。
人群如潮水般從她身側流過,淺青色的道袍在日光下連成一片,晃得人有些眼暈。
她站在一處不起眼的角落,背靠著其中一根石柱,任由那些目光和腳步從她面前經過,沒有往前擠,也沒有四處張望。
相對于那些毫無頭緒,就像是想要隨便抓上一根救命稻草的無頭蒼蠅一般的內傳弟子們,蕭溪兒的目標要明確上很多。
因為相對于其他人,蕭溪兒對于自已的修仙天賦要有著更加清晰一些的認知。
在第一批來到洛靈宗的大燕子民們當中,其中有六位都是大燕的皇室出身。
這六人,其中有五位都是由大燕皇帝蕭玦所欽定的。
唯一不是由蕭玦所決定的人選,就只有蕭溪兒。
蕭溪兒是蕭玦最為疼愛的女兒,沒有之一。
蕭玦從來就沒有想過要將蕭溪兒送到洛靈宗,他知道洛靈宗向大燕索要一萬名良家子女的目的,便是想要足夠的人手去為他們做勞役。
這位大燕皇帝,怎么可能忍心讓自已最為疼愛的女兒去做勞役呢?
蕭溪兒不知道,自已為什么要如此在意那日在宮中險些撞個滿懷,被她誤認為是“小太監”的少年。
也許是因為他過于俊秀的面龐,也許是因為他在西北邊疆所立下的赫赫戰功,也許……
就只是因為自已著了迷罷了。
蕭溪兒的腦海中總是會經常浮現出陳彥的模樣。
偶爾會幻想著陳彥在對自已笑,在與自已說話;也偶爾會幻想著父皇欽點陳彥為駙馬時的場景。
而每當蕭溪兒的腦海中浮現出這樣的想法時,她便會瞬間變得臉頰滾燙,拼命的搖頭將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都給甩出去。
后來,她聽說了,從很遠很遠的一個叫做洛靈宗的地方,來了一位名叫南泰平的老人。
他向父皇許諾了五千萬石糧食,而條件有兩個。
第一個條件是每年挑選一萬良家子女前往洛靈宗,供洛靈宗所差使,延續七年。
第二個條件,是帶走陳彥。
父皇答應了那老人。
蕭溪兒的心突然變得空落落的。
她知道,如果陳彥跟著那位叫南泰平的老人,去了洛靈宗的話,自已恐怕今生今世都無法再與他相見了。
每當這種想法浮現在蕭溪兒的腦海中時,無論剛剛她在做什么事情,都會突然愣神幾息時間。
而她身邊的貼身宮女,自然也很清楚自家的主子,究竟是為何會陷入這種狀態,也就只好跟著蕭溪兒一起唉聲嘆氣。
放眼整個大燕王朝,又有哪個懷春少女在面對靖遠侯的時候,不會小鹿亂撞呢?
蕭溪兒仿佛是失了魂魄一般,而這一切的轉機,則發生在她得知父皇做出了要讓皇室出身的皇子皇女們,前往洛靈宗的決定。
于是蕭溪兒前往澄心齋,找到了蕭玦,并且向蕭玦訴說了自已的訴求。
蕭玦當即暴怒。
他當然知道這個自已最為疼愛的女兒,對靖遠侯似乎抱有一些別樣的情愫。
但蕭玦卻一直都沒有太過在意。
直到現在,他聽說蕭溪兒主動提出要去洛靈宗的要求。
蕭玦絕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的發生。
被拒絕的蕭溪兒沒有心如死灰,而是開始與蕭玦賭氣。
她開始絕食。
最后,沒有辦法的蕭玦就只好將南泰平請入宮中,讓這位來自洛靈宗的仙師,對蕭溪兒的修仙天賦進行判斷。
若是蕭溪兒能夠踏上仙途的話,那蕭玦便也不會繼續阻攔。
可要是沒什么天賦,蕭玦絕不會放蕭溪兒離開。
他無法接受自已最疼愛的女兒,前往洛靈宗去做勞役。
更不希望未來的某一天,蕭溪兒會因為自已年少時的一時沖動而后悔。
最終,南泰平利用自已隨身攜帶著的靈石,對蕭溪兒的修仙天賦進行了判斷。
結果是令蕭溪兒感到欣喜的。
她確實擁有著一定的修仙天賦,只不過究竟天賦如何,南泰平無法做出準確的評價。
就只是能夠保證,若是蕭溪兒前往洛靈宗的話,她一定不會只是一位普通的勞役,最起碼也會是內傳弟子。
于是,便有了今天站在演武場上的蕭溪兒。
“真是自已找罪受!”
陪伴在蕭溪兒旁邊的另一位稍微矮一些的少女將雙手抱在身前,有些沒好氣的說道:
“這主峰到底哪里比咱們靈山峰強了,依我說,溪兒你就應該拜入我師父門下,都不用進行考核!”
“嬋嬋。”
回過神來的蕭溪兒,看向嬋嬋的方向。
前些時日,嬋嬋還因為蕭溪兒想要前往主峰的事情,而跟蕭溪兒大吵一架。
直到前兩天才剛剛和好,而今天從她陪著蕭溪兒來到主峰山腰的演武場時開始,嬋嬋便又一直都沒有什么好氣。
“嬋嬋。”
蕭溪兒又叫了一聲,伸手去拉她的袖子。
嬋嬋哼了一聲,往旁邊躲了躲,沒躲開。
“反正是你非要來主峰的,到時候你就再也見不到我了,后悔去吧!”
嬋嬋鼓起臉頰道。
“就算我去了主峰,也可以總去找你玩呀。”
蕭溪兒笑著安慰嬋嬋道。
“那不一樣,就是不一樣……”
而就在嬋嬋耍著小孩子脾氣的時候,從不遠處所傳來的騷動,突然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原本躁動的人群突然安靜下來,并且朝著兩邊散開,從中間讓出來了一條道路。
一位看起來大約就只有十五六歲的俊秀少年,緩步穿過人群,臉上所露出的神情有著一種不符合年齡的成熟和淡漠。
“好裝的人……”
嬋嬋嘀咕著,轉頭看向蕭溪兒的方向。
而蕭溪兒,早就已經呆滯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