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里,推杯換盞,熱浪滾滾。
但這股熱鬧,像是被一堵無形的墻隔開了,絲毫透不進(jìn)角落里這一方小天地。
氣氛,壓抑得甚至有些凝固。
蘇建國手里的茶杯已經(jīng)涼透了,他的目光緊緊盯著林文斌。
“若水當(dāng)年……關(guān)于那幫島國人,她到底說了什么?”
林文斌神色凝重。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比耳語還低,確保只有蘇建國一人能聽見。
“老班長,這話是二十年前我臨走時,她送我的最后一句忠告。”
“她說,千萬別被日國點頭哈腰、悶頭搞經(jīng)濟(jì)的慫樣給騙了。”
林文斌眼神有些放空,似乎那個清冷的聲音又在耳邊炸響。
“她說,那個島國四面環(huán)海,地窄人稠。這種窮山惡水出刁民的地理環(huán)境,早就把掠奪和侵略刻進(jìn)了他們的DNA里。”
“這種基因只會休眠,不會死亡!”
蘇建國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緊。
這話,太刺耳!
但也太透徹!直擊靈魂!
林文斌咽了口唾沫,繼續(xù)道:“她當(dāng)時就斷言,千萬別覺得咱們大夏以后強盛了,成了世界第二甚至第一,他們就老實了。”
“這是咱們君子的想法,不是畜生的邏輯!”
“她說,畜生永遠(yuǎn)是畜生!它趴著不是為了睡覺,是在磨牙!是在等你打盹,等你轉(zhuǎn)身,然后一口咬斷你的喉嚨!”
“所以……”
林文斌眼神里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拜,“她那時候就把話撂在這兒了,他們無時無刻不在等!等世界大亂,等我們犯錯!”
“他們會像切香腸一樣,一點點試探我們的底線!”
“在東海畫線惡心人,在那個破島上搞國有化鬧劇,甚至派軍艦像蒼蠅一樣,貼著咱們的海岸線嗡嗡亂叫,不斷的碰瓷!”
“轟!”
蘇建國只覺得天靈蓋仿佛被一道驚雷劈開!
全中!
林文斌說的這些,不正是最近這幾年,軍部情報簡報上頻繁出現(xiàn)的情況嗎?!
軍艦公然闖入魔都外海防識區(qū)!
在國際法庭上搞什么仲裁鬧劇!
之前,他和軍部那幫老伙計,還以為這只是對方右翼抬頭,配合米國搞的局部騷擾,屬于“癩蛤蟆趴腳面,不咬人膈應(yīng)人”。
可現(xiàn)在聽來……
眼界和格局,太小了!
這哪里是騷擾?這分明是一套草蛇灰線、伏脈千里的連環(huán)殺局!
而大伙,竟然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被人牽著鼻子走了這么多年!
冷汗,瞬間浸透了蘇建國的后背。
他點了點頭,目光沉得像要把人吸進(jìn)去。
懂了。
過去那些想不通的節(jié)點,那些看似零散的挑釁,被姜若水二十年前的這番話,直接串成了一條血淋淋的邏輯鏈!
這不是預(yù)言!
這是站在上帝視角,對一個民族劣根性做出的滿分戰(zhàn)略推演!
“她說……”林文斌的聲音有些哽咽,帶著一絲顫音,“唯一的解法,就是時刻準(zhǔn)備著,把刀磨快!”
“底線問題,半寸不讓!”
“她算準(zhǔn)了,咱們跟他們之間,遲早還有硬碰硬的一仗。但那一仗……”
林文斌頓了頓,一字一頓:
“我們不僅要贏,還要用最小的代價,打出最狠的效果!徹底打斷他們的脊梁骨,把他們打服、打怕!以此告慰百年來咱們犧牲的那些英烈!”
最小的代價……
蘇建國的心,猛地一顫。
這才是最關(guān)鍵的!
作為元帥,他想的是如何“戰(zhàn)必勝”。
但姜若水……她想的卻是如何在贏的基礎(chǔ)上,讓大夏的子弟兵少流血,讓更多的孩子能活著回家!
這是何等的心胸和智慧!
這是何等的慈悲與鐵血并存!
這就是當(dāng)年米國人寧愿拿十個師來換的天才?
這不僅是天才,更是給大夏開了天眼的無雙國士啊!
蘇建國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底的震驚已化作一片冰冷的殺伐決斷。
必須立刻開會!
關(guān)于日國的所有戰(zhàn)略預(yù)案,必須全部推翻重來!
他霍地站起身,直接從懷里掏出那部特制的紅色加密電話。
手指剛觸碰到按鍵,還沒來得及撥給軍部第五席陳道行。
屏幕突然亮了!
來電顯示——陳道行!
蘇建國眼皮一跳,好巧!
他接通電話,不等那邊開口,直接沉聲下令:“道行!馬上通知下去,十分鐘后召開最高級別視頻作戰(zhàn)會議!我有……”
“蘇帥!您先等等!”
電話那頭,向來穩(wěn)重的陳道行,此刻聲音急促得像機關(guān)槍,直接打斷了元帥的話。
“出大事了!那個……搞清楚了!”
蘇建國眉頭瞬間擰成川字:“什么搞清楚了?天塌了?”
“是劉建軍!”
陳道行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激動和震動,“紅墻那邊,剛剛下發(fā)了絕密文件,正式解封了相關(guān)檔案!”
“之所以之前一直壓著不處理,不批準(zhǔn)暫停他的職務(wù)……真相公開了!”
“就在剛剛,那份他立下的軍令狀,解密了!”
蘇建國心臟猛地漏跳一拍。
他之前一直力主嚴(yán)查,要求立刻拿下這個瀆職的家伙!
結(jié)果報告打上去,紅墻那邊卻像石沉大海,只回了四個字:時機未到。
原來,是因為那份軍令狀?
現(xiàn)在,紅墻終于肯把蓋子揭開了?
“原因是什么?”蘇建國握著電話的手青筋暴起,聲音冷峻,“他在軍令狀里,到底寫了什么?!”
“……”
電話那頭,陳道行迅速說完,然后徹底沉默下去。
“什么?!”
蘇建國聽得渾身一震,如遭雷擊!
這……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