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案破解,陸誠在黃華市三戰封神。
黃華市警方看陸誠的眼神,都帶著崇敬。
江海來的這位年輕刑警猛得沒邊兒了!
后續的收尾工作自然不用陸誠再出一分力,無論在哪里,整理卷宗、補充證據的雜活,陸誠基本沒怎么干活。
陸誠和蘇清舞在李建明的辦公室喝完茶,局長剛走,主要過來對陸誠說“六六六”、“牛逼”的。
陸誠剛伸完懶腰,要告辭回去休息,就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
一名辦公室文員快步跑了過來,神色有些古怪:“李隊,隔壁海州市海關緝私局的人來了,說有緊急要案,想找我們借幾個人。”
“海關的人?”李建明眉頭一皺。
公安和海關是兩個系統,雖然偶有協作,但對方這么火急火燎地直接上門來借人,還是頭一遭。
兩名身穿深藍色制服的男子坐在那里,肩上的關銜熠熠生輝,神情嚴肅,帶著一股與刑警截然不同的凌厲氣質。
為首的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國字臉,眼神銳利,自我介紹叫趙宏,海州市海關緝私局偵查二科的科長。
“李隊長,長話短說。”
趙宏開門見山,語氣里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強勢,“我們最近在跟一個特大走私團伙,這伙人非常狡猾,反偵察能力極強。我們跟了兩個月,線斷了好幾次。這次好不容易抓到一條新線索,指向你們黃華市,我們需要最精銳的力量支援。”
李建明面露難色,苦笑道:“趙科長,真不是我不幫你。我們這兒先后兩個要案剛破,隊里的人手全都撲在后續工作上,光是補充的偵查卷宗就得堆成山,我實在是抽不出人來。”
趙宏的眉頭擰得更緊了,顯然對這個答復很不滿意:“李隊長,這不是普通的案子,涉及金額可能高達九位數,上面非常重視。我們需要的是尖刀,是能一錘定音的破案專家!”
他的目光掃過會議室,言下之意很明顯,他要的不是普通警員,而是精英中的精英。
李建明被他噎了一下,心里有點不爽。
什么叫破案專家?我們這兒剛破了一樁完美謀殺案,你這口氣,好像我們黃華市沒人似的。
正為難間,他的目光無意中瞥見了門口站著的陸誠。
陸誠正準備離開,聽到里面的談話,便停下了腳步。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李建明的腦海。
對啊!
隊里其他人是忙得脫不開身,可陸誠……他不正好閑下來了嗎?
而且,論“尖刀”,論“破案專家”,整個黃華市,不,恐怕整個皖省,都找不出比他更厲害的人!
想到這里,李建明頓時有了底氣,他清了清嗓子,指著門口的陸誠,沉聲道:“趙科長,別人我的確派不出去。但他,我可以借給你。”
趙宏和另一名年輕的海關警官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當他們看到陸誠時,兩人都愣住了。
太年輕了。
二十出頭的年紀,帥警,穿著便服,身上沒有絲毫老刑警那種飽經風霜的沉穩氣息,反而像個剛出校門的大學生。
趙宏銳利的眼神在陸誠身上停留了三秒,隨即收回,臉色沉了下來。
他看向李建明,語氣里已經帶上了一絲壓抑的怒火:“李隊長,我說了,我們是在辦特大要案,不是在搞警校實習。你派這么一個年輕人給我,是在開玩笑嗎?”
他身后的年輕警官更是毫不掩飾自已的輕蔑,嘴角撇了撇,低聲嘟囔了一句:“讓我們緝私局的精英,帶個毛頭小子玩?”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會議室里,卻清晰可聞。
刑偵支隊這邊的幾個刑警,臉色瞬間就變了。
開什么玩笑?
說陸警官是毛頭小子?你們知不知道他剛破了什么案子?
李建明的臉色也有些掛不住了,他強壓著火氣,一字一句地說道:“趙科長,我李建明不拿案子開玩笑。我只告訴你一句,有他在,頂得上你一個偵查科。”
這話,說得極重。
趙宏的瞳孔微微一縮,他沒想到李建明會對一個年輕人有如此之高的評價。但他常年身居高位,早已習慣了相信自已的判斷。
在他看來,偵查破案靠的是經驗,是人脈,是日積月累的沉淀。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再天才,能有多大本事?
“李隊長的好意我心領了。”趙宏站起身,語氣生硬,“但我們這次的行動,風險極高,容不得半點閃失。既然黃華市警方人手緊張,那我們再想別的辦法。告辭。”
說罷,他竟是直接轉身,準備帶人離開。
這是赤裸裸的拒絕,也是毫不留情的打臉。
整個會議室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陸誠,終于開口了。
“趙科長,是為了一批走私的古董文物?”
他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正準備邁出門口的趙宏,身體猛地一僵。他霍然轉身,死死地盯著陸誠,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
“你怎么知道?!”
這次行動是緝私局的最高機密,除了核心的幾個人,外人絕不可能知曉!更何況是具體的走私物品!這個年輕人,他是怎么知道的?!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盯著陸誠。
李建明眼露興奮,他知道陸誠的觀察力驚人,但能一眼看出海關那邊正在辦的高機密案子,也讓他很是震驚。
陸誠他究竟是怎么看出來的?
辦公室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趙宏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死死鎖在陸誠身上,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你再說一遍,我們辦的是什么案子?”
他身后的年輕警官小張,嘴角的輕蔑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錯愕與警惕。
這可是緝私局的S級機密,行動代號“凈土”,知道的人一個巴掌都數得過來,怎么可能被一個外市的年輕刑警一口道破?
李建明心里爽翻了天,面上卻故作鎮定,心里瘋狂吐槽:讓你裝逼,這下被雷劈了吧!還破案專家?我們這兒這位是專家中的祖師爺!
蘇清舞的美眸里也異彩連連,她知道自家男人就是會“讀心術”的!
陸誠沒有理會眾人的驚駭,他的目光平靜地從趙宏的頭頂掃到腳底,然后用平淡的語氣說出驚人的話語:
“趙科長,你左腳皮鞋的鞋跟邊緣,沾著一點暗紅色的泥土。這種泥土結構疏松,富含氧化鐵,是典型的南方丘陵地帶墓葬封土。但黃華市周邊沒有這種土質,最近的出現點,在三百公里外的贛省邊界,那里是漢代古墓群的密集區。”
趙宏的瞳孔驟然收縮。
陸誠繼續道:“你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指腹,有兩道非常對稱的薄繭,這不是握槍留下的,更像是常年用鑷子、竹簽一類精細工具造成的。而你的虎口,有被硬物摩擦的痕跡,比如……洛陽鏟的木柄。”
“你身上有三種味道。”陸誠的鼻子微微動了動,“第一種,是剛才說的墓土的腥味,很淡。第二種,是樟木和桐油混合的味道,常用于古代文物的保存。第三種……”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趙宏的胸前口袋,“是‘和天下’香煙的味道。煙氣很新鮮,說明你剛抽過不久。”
趙宏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他是狗鼻子嗎?不,比狗鼻子還要靈敏!
陸誠笑了笑,仿佛一個拆穿了魔術的頑童:“來之前,我聽李隊說,趙科長剛添了個外孫女,為了小寶寶的健康,你跟女兒保證過要戒煙。可你身上的煙味,卻騙不了人。這說明你最近壓力極大,大到連對家人的承諾都顧不上了。”
“一個身居高位、經驗豐富的緝私科長,是什么樣的案子能讓他壓力大到偷偷抽高價煙?聯系到你身上的土腥味和工具繭,答案只有一個。”
陸誠的聲音不大,卻像重錘一樣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你們在追查一個盜墓、走私一條龍的文物犯罪團伙。而且,你們應該剛從一個查抄現場回來,所以才會沾上這些氣息。”
話音落下,滿室死寂。
年輕警官小張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他看陸誠的眼神,已經不是看人,而是在看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這他媽是人能分析出來的東西?這是天眼通吧!
李建明強忍著才沒讓自已笑出聲來。他知道陸誠會給他驚喜,但沒想到是驚嚇!這一手,在道上叫“亮山門”,一出手就得把對方鎮住。陸誠這何止是鎮住,簡直是把趙宏的山門都給拆了!
趙宏的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最后,所有的震驚、憤怒、懷疑,都化作了一股長長的嘆息。
他看著眼前的年輕人,眼神復雜到了極點。他辦了二十年案子,自詡閱人無數,今天卻在一個毛頭小子面前,被扒得底褲都不剩。
什么叫破案專家?
這他媽才叫破案專家!
啪!
一聲清脆的立正聲。
趙宏挺直了腰板,對著陸誠,敬了一個無比標準的軍禮,聲音鏗鏘有力,充滿了敬意與急切:
“黃華市公安局的同志!我為我之前的無禮道歉!我叫趙宏,海州市海關緝私局偵查二科科長!現在,我代表海關緝私局,正式請求陸誠同志,協助我們偵破‘凈土’專案!”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透著一股血腥味。
“這個團伙,不僅走私文物,手上……還有槍!”
“有槍?”
李建明的臉色瞬間嚴肅起來。
在華夏,案子一旦跟槍扯上關系,性質就完全變了。那意味著抓捕行動中,隨時可能發生流血犧牲。
陸誠的表情依舊平靜,只是點了點頭:“我需要知道全部案情。”
趙宏見他答應,大喜過望,立刻道:“車在樓下,我們回海州,在路上我跟您……跟你詳細匯報!”
他差點又用上了“您”這個尊稱,可見陸誠剛才那番“神斷”給他帶來的沖擊有多大。
臨走前,李建明把陸誠拉到一邊,低聲囑咐:“注意安全。”
蘇清舞也走了過來,美眸里寫滿了擔憂:“海關的案子,動輒就是亡命徒,你……”
“放心。”陸誠拍了拍她的手,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我就是去動動腦子,又不用我沖鋒陷陣。”
蘇清舞這才稍稍放心。
……
前往海州市的黑色公務車上,氣氛肅穆。
年輕警官小張,全名張偉,此刻正襟危坐地坐在副駕,時不時通過后視鏡,偷偷打量著后座的陸誠,眼神里充滿了好奇和敬畏。
趙宏則將一份加密文件遞了過來,開始詳細介紹案情。
“我們這次的目標,是一個代號叫‘幽靈船’的走私團伙。這個團伙極為神秘,反偵察能力頂尖。他們從不在一個地方停留超過三個月,交易方式也極其詭異,從不使用常規的通訊工具。”
“兩個月前,我們截獲了他們的一批貨,是一些漢代的青銅器。順著線索摸上去,抓了兩個外圍成員,結果這兩人嘴硬得很,審了半個月,最后只撬出來一個中間人的信息。”
“中間人?”陸誠翻看著資料。
“對。”趙宏的表情凝重起來,“這個人叫‘老鬼’,六十多歲,是海州本地人,一輩子的老江湖。我們動用了所有技術手段,監控了他整整二十一天,結果一無所獲。他每天的生活軌跡簡單到令人發指,除了出門買菜、逛公園,就是待在家里。沒有任何可疑的電話,沒有可疑的訪客,甚至連小區的監控都拍不到他跟任何陌生人接觸。”
張偉在前面補充道:“陸警官,我們懷疑他有一種特殊的、非電子的聯絡方式,但就是找不到。他就像個真正的幽靈,看得見,摸不著。再過幾天,如果還沒有突破,這條線可能就真的斷了。”
陸誠聽完,合上了卷宗,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似乎在思考。
車內再次陷入沉寂。
趙宏和張偉對視一眼,都不敢出聲打擾。他們知道,這位“大神”正在運轉他那顆堪比超級計算機的大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