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凱聽到這話,氣不打一處來,“我有什么指示?我現在還敢指示你們嗎?”
“你們局里面優秀干部可真是多呀,人家還沒有開業的地方,就跑去查人家的手續?!?/p>
“我請問你,人家都沒有營業,需要什么手續?要手續干什么?而是你確定人家開的一定就是要辦經營場所的嗎?而且人家自己居家使用呢?!?/p>
“還有人家辦手續,為什么卡著不給辦?我們是為人民服務的,不是氣在人民頭上拉屎拉尿的?!?/p>
“簡直是無法無天,為我們整個工商系統抹黑?!?/p>
金城縣的工商局長袁光華被罵了個狗血淋頭,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是什么事情了,其實這件事情他是知道的,甚至是默許的。
不然的話,這里的人也沒有那么大的膽子,對人家鎮里面主抓的產業找毛病。
而且說實話,一個工商局局長的含金量,真的不如一個鎮長。
關鍵這個鎮長是出了名的不好惹,可是他能怎么辦?是因為省里面有人,讓他去這么辦的。
如果辦得好,那今年在系統里面的考評肯定優異,在上面領導那里影響絕對好,借著這個機會,他可以上調蘭城市工商局當副局長。
這對他來說是一種進步,既然自己能進步,那這種本來就是他們日常做的事,這有什么理由不做呢?
當然,他也之前沒有想到茂凱會突然過問這件事情,他只是想到縣里面的領導會問,甚至為此他都想好了借口。
比如他會給縣領導說,這是整個工商局系統內的行動,或者說是工商局上面下來的任務,一般情況下,只要他這么說,也沒有領導去工商系統那追問這件事情。
畢竟在體制內,如果不是接私仇的話,基本上還是要相互給一點面子,如果非要刨根問底,那就是這個整個工商系統找麻煩。
他也就是基于基于這一點,再加上能夠往上竄一下的誘惑,所以他才毅然決然的,默許下面的人去找花田鎮蘋果加工廠的麻煩。
顯然,茂凱的問責讓他著實有些出乎意料,不過他還是想好了對策,他說道,“我們也是接到了群眾舉報,說他們村里可能會進行非法加工,這才迫不得已去做了檢查。”
“至于他們手續的事情,之前他們的人只是來過一趟,但是提交的資料并不合適,我們也是依法依規的,讓他們回去重新準備,可不知道為什么,他們再也沒有來過了?!?/p>
“當然,這件事情我也會在內部進行自查自糾??纯次覀兊娜擞袥]有存在什么違規的行為。”
這種官腔,茂凱簡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立刻喝到,“行,那正好我們市也需要對全縣的工商局進行一次內部紀律的大督察,所以我會立刻讓紀檢部門去你們那里,希望你們金城縣沒有什么違法違紀的行為,也算是給我們的這一次大清查行動帶一個好頭?!?/p>
常凱也能當上工商局的二把手,肯定是有些手段的,而且他本身就是分管紀檢的副局長,這種事情甚至于都不需要報告一把手同意,直接執行就行了。
茂凱聽到這話,臉色頓時就變了,他們局里的干部有一個算一個,只要人家非要清查的話。屁股絕對不干凈,就別的不用說。吃拿卡要這一項,足以讓他們全軍覆沒。
而且現在他們這個系統的人都很清楚,吃拿卡要不過是常規操作,在以前的內部清查中,這種事情大家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過了,因為都是這么干的,誰也別說誰黑。
而且每年的例行清查只是走個過場,大家都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誰也沒有想著去難為誰。
當然,自覺的問題比較嚴重的,可能會給上面的領導走走路子送送禮,這對于那些無法直接參與一線吃拿卡要的工作人員來說,也是一個創收項目。
可今年因為這件事直接被茂凱給提前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用腳后跟想一想都絕對沒他的好果子吃。
當然,他也沒有想到問題竟然有如此的嚴重性,本以為他要面對的是縣里領導的責問,自始至終都沒有想著市工商局的人會出面。
他有一些尷尬的說道,“茂局長,這件事情是不是我單獨去市里面找你匯報一下?”
“你也知道我們縣城現在牽扯的方方面面的事情比較多,有的時候并不是我個人主觀上去做什么,而是……”
他試圖解釋這件事情背后是有人指使的,而且也是在向茂凱說明大家都是一個系統里的,能給點面子就給點面子。
但是茂凱也可沒有耐心聽他在那里說,直接打斷說道,“我是上級組織,還是你是上級組織?是我說了算,還是你說了算?”說完,啪一聲掛了電話。
他當然也聽得出來這件事情是有人在背后指使,如果是正常情況下,也許他不會這么草率地做出這么一個決定。
但這事關蘇陽,他才不管背后是誰呢?因為蘇陽能讓一個財神爺上位,背后的能量壓根不是他們想象的這么簡單。
所以他要想進步,就必須抱上大腿,而且抱得牢牢的。
現在這個機會擺在他眼前了,別說是一個縣工商局的一把手了,就是他們局的一把手他都會硬剛的。
別人進步,他也想進步,這沒有一點毛病。
縣工商局局長袁光華急眼了,惡心一下蘇陽沒問題,但他不過是個馬前卒,他不過是為了想進步,可因為想進步丟掉自己的帽子,那就得不償失了呀。
他趕緊把電話打給了省工商局的那位處長,聲情并茂,添油加醋地把這件事情說了一遍。
總而言之,就是說茂凱在故意針對他,也是對上級領導組織不滿,如何如何。
反正就是在茂凱開始清查行動之前,先對茂凱下手,組織里面充滿了斗爭,在這一刻已然被具象化。
他們在這里鬧得雞飛狗跳的時候,蘇陽在撥打第二個電話,這個電話是打給蘭城市消防隊政委王歡的。
當然,這種事情他要是給周若涵說一嘴,以周若涵現在的能量,其實分分鐘也能夠擺得平。
但是男人有男人的尊嚴,他不可能因為一點小事情就跟周若涵說,這是工作上的事情,并不是生活上。
王歡接到電話,比茂凱更加的熱情,“老弟呀,終于給我打電話了,我是盼星星,盼月亮終于盼來了,怎么著要在我們隊里來看查指導?”
“開玩笑啊,你是不是在市里辦事了?我跟你說以前可都是他們幾個搶著做東,我這個人呢嘴皮子比較慢,每次我連說話的機會都撈不著?!?/p>
“但是這一次,我也不和他們客氣。都不去外面,你直接來我家里,我讓你嫂子做幾樣拿手小菜,咱哥倆喝幾杯?”
“放心,我可不像他們這幫俗人找你干什么事之類的,我是無所求就是單純的像跟你拼一個高低,給你定個酒量?!?/p>
王歡是軍人出身,骨子里對這種跑關系的事情沒有那么的熱衷,反而對兄弟情比較看重,尤其是大碗喝酒,增進感情的事情。
蘇陽說,“老哥,我哪有心情喝酒???我打電話就是求你幫忙來著,然后等這個事兒解決了,我天天上你們家找你喝酒?!?/p>
王歡一聽,立刻變得嚴肅了起來,“怎么回事???誰給你找麻煩了?是不是腦子不夠用???誰給他的勇氣敢給你蘇老弟找麻煩?這是給自己找不自在嘛?!?/p>
蘇陽說道,“我這邊剛開了一個蘋果加工廠,這蘋果加工廠剛落成,還沒有來及進行生產呢,就被你們消防的人直接去給我把門封了?!?/p>
“你說我們這種小地方,想辦點事怎么能就這么難呢?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得罪誰了,竟然就我來這一套,而且人家直接給我貼上了封條?!?/p>
“所以我請老哥你幫個忙呀,看看怎么回事,能打點我盡量打點,能疏通的我也出面疏通,但是千萬別因此而影響我們的正常生產。”
王歡聽后火冒三丈,“老弟你這是什么話?這他媽這幫兔崽子,簡直想翻天了,誰給他們膽子敢這么做欺負人,欺負到你頭上了,他們簡直是活膩味了。你等著這件事,我立刻馬上解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