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蛇窟這種陰暗潮濕的環境，寧凡還是比較適應的。這一年多的時間，寧凡每天睡著之后，都會置身于類似的環境之中。重無界已經出現快四個月的時間了。讓寧凡有些奇怪的是，重無界似乎并沒有要消失的意思。劍無愁僅僅出現了三個月，便離開了劍棺。目無天則是差不多存在了半年多的時間。寧凡問過重無界，是不是越在后面出現的魂魄，停留的時間就會越長。重無界的回答是不知道。寧凡沒懷疑他的這個回答。重無界與劍無愁和目無天不同。這個貨，很健談。當然，健談不代表單純。他跟寧凡聊的大部分內容，都是無關痛癢的。只要寧凡問到關鍵問題，重無界就像是沒聽到一樣，換一個話題繼續跟寧凡聊。嘴肯定是不能停的。但是從他那張嘴里，也是不會出現任何寧凡想聽的內容的。所以，現在在劍棺之中，寧凡反而成了那個沉默寡言的人。他懶得跟重無界沒話找屁。車子已經進入了蛇窟深處。腥臭味越來越濃重，而這一路上，寧凡也看到了無數具殘破不堪的尸體。有些尸體已經成為了掛著干涸血漬的枯骨。就連骨頭上，都能看到一些被利齒咬過的痕跡。這個場面，用煉獄來形容也不為過。如果當年林川所選擇的是這條路，以寧凡當時的心性，應該會被這個場面嚇到哆嗦吧……這時，車子前方，出現了一道身影。喬菲。輝子一怔。剛剛喬菲帶著【煞】的兩個人去開路，怎么只有她自己一個人回來了？后面的閆封看到這個情況，也是不由一驚。“菲姐，什么情況？”寧凡示意輝子停車，探出頭對著喬菲問道：“遇到麻煩了？”“不是。”喬菲的眼神，流露出了一抹哀傷。這段時間的經歷，不單單是寧凡成長了。喬菲的心性，也比之前堅韌了許多。她很少會在外人面前，表現出自己的情緒變化。正當寧凡等人好奇的時候，喬菲張開了手。她的手中，出現了一包煙。沾著血的煙盒。看到這個煙盒，其他人倒是沒什么反應，而輝子，則瞪大了眼睛，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了起來。“這、這是川哥……經常抽的煙。”瞬間，寧凡的頭皮傳來一陣酥麻。川哥……“你是在哪找到的？”輝子激動的下車，眼眶剎那間就紅了。喬菲指著后方：“一個角落里。”“這煙盒附近，有……有人嗎？”輝子顫抖的越來越厲害。喬菲心情也是無法平靜。她緊緊咬著嘴唇，搖了搖頭：“沒有，只有很多……蛇尸。”輝子稍稍松了口氣。可卻依舊難以控制自己的顫栗。他看向了寧凡，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寧凡，當時……咱沒來這里找過……”寧凡的嘴唇，也不自覺的顫動。林川失蹤之后，他們在鬼霧森林找了很久。后來也去了魂歸盆地。偏偏，沒來蛇窟。如果這包煙的主人，真的就是林川，那就是說明……其實是有機會找到他的。“菲姐，帶我去看看。”寧凡強忍著情緒的劇烈波動，對著喬菲道：“確認一下，這包煙究竟是不是川哥的。”喬菲點了點頭。這次跟喬菲一起去的，只有寧凡和輝子。等人走后，賈虎才好奇的看向徐賁。“他們說的川哥，是誰？”“【野狗之家】前隊長。”徐賁輕聲嘆了口氣：“聽說之前失蹤了。”賈虎瞇著眼睛，看著幾人離開的背影，想了好久，又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那……他們最好還是別找到這個人了。”徐賁一怔，看向賈虎。賈虎像是自言自語。“找到了他，誰來當家啊？”喬菲走在前面，身后的寧凡和輝子，一路上也沒說話。“就是這。”喬菲停下腳步，指著一個角落。寧凡看過去。正如喬菲所說，這里沒有任何人的尸體，反倒是堆積著大量的蛇尸。先不說能不能通過一包煙，來判斷林川之前就在這里。最起碼可以證明，之前一定有個人在這里停留了一段時間，并且斬殺了這些蛇。寧凡的心情很復雜。一方面，他希望這個人就是林川。因為這里沒有尸體。那就證明川哥還活著。但是另一方面，根據【戰熊】的猴子所說，與蘇北戰斗過后的林川，已經是奄奄一息了。那種狀態下，還能斬殺掉這么多蛇的可能性，只有一個。林川確實已經是詭人了。想到當時在詭集看到的那些詭人……寧凡打心底里不希望川哥變成那樣。“川哥……”撲通。輝子忽然跪在地上，猛地痛哭了起來。“對不起，我……應該早點想到，你會在這里的……”輝子已經腦補出，林川拖著重傷的身體，進入了蛇洞，靠在這面墻邊，等待著死亡的那幅畫面了。“如果我們能早點來，說不定……”喬菲走過去，將手搭在了輝子的肩膀上。“輝子，【戰熊】的那個人說過，跟蘇北戰斗的時候，川哥就已經變成……詭人了……”明明是勸輝子，但是喬菲自己也不爭氣的紅了眼眶。反倒是一年多前最激動的寧凡，此時反而成了三人之中，相對最平靜的人。寧凡來到了墻邊，蹲下了身子。墻上，地上，滿是血漬。寧凡可以看到一道從一米多高的位置，向下劃過的血跡。“【戰熊】的人之前說過，川哥中箭的位置，在腹部。”寧凡靠在墻上，模仿著受傷后，從墻上滑坐下來的動作：“這道血跡，很像。”此話一出，喬菲和輝子更加激動了起來。寧凡四處環顧，確定沒有什么值得繼續推敲的線索了，才再次站起了身。“如果之前在這里的人，真是川哥，那就說明，他還活著。”寧凡的目光，漸漸變得堅定：“只要還活著，不管他在哪，我們都能找到他。”輝子和喬菲看向了他。“今時不同往日，我們已經不是到處逃亡的喪家之犬了。”寧凡捏起拳頭：“如果川哥真的變成了詭人，說不定三統合作區的林海……會有辦法幫我們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