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靜默不語,儀態端莊威嚴,皇后多年恪盡職守,威儀早已刻進骨子里。
大臣們哪怕對圣上不滿,也沒攻擊過皇后,皇后以身作則盡到了所有義務。
王公公弓著的身子害怕地顫抖,殿內圣上好不容易身體好一些,殿外皇后娘娘步步緊逼,他就是個太監,這兩日沒少被訓斥。
春曉感受到王公公的求助,上前躬身見禮,“微臣見過皇后娘娘,見過貴妃娘娘與諸位娘娘。”
皇后娘娘示意春曉上前,這幾日兒子被圣上軟禁在城外的禁衛軍營地,大皇子妃出身勛貴,有一些舊關系,她沒讓兒媳婦打聽消息,因為她知道圣上容忍的底線在哪里。
皇后抓緊機會,直接問,“楊大人,大皇子一切可好?”
整個京城都知道,只有眼前的姑娘回去過營地,可惜圣上不召見,皇宮又只許進不許出,她想見楊春曉一面都難。
春曉感受到好幾道視線,“微臣看望過沛國公,并未見到幾位皇子。”
她瘋了才去見幾位皇子,嫌棄圣上的神經不夠緊繃?
皇后仔細分辨楊春曉的表情,眸子微動。
這時,尤公公從殿內走出來,“楊大人,圣上等著見您。”
皇后嘴角帶著譏諷,“楊大人快進去,圣上最信賴的就是你,本宮這個結發妻子至今未見圣上一面。”
尤公公彎著的腰又低了半寸,“娘娘,陛下怕傳染給您病癥。”
“本宮謝陛下的體恤。”
皇后回答的冷冷淡淡,她與圣上成親多年,圣上何時關心過她?
春曉隨著尤公公進入大殿,圣上并沒有躺在后殿,就坐在小炕上,面前是成堆的奏折。
圣上第一日養病的時候,還能安心休養,第二日心口慌得厲害,只有抓著的權力能讓他安心,今日一早就搬來奏折。
春曉后背緊繃,圣上此時正處于火山爆發的邊緣,小心謹慎地見禮,“微臣叩見圣上,愿陛下安康長樂。”
圣上將面前的奏折推倒在地上,奏折散落一地,有幾本打開,春曉弓著身子一眼抓到重點字跡。
春曉,“!!”
以往的奏折極盡華麗的詞藻,今日上來就是重點,國不可一日無君,圣上龍體抱恙,請圣上選一個皇子監國。
圣上蘊含怒意的聲音響起,“楊大人這兩日休息得不錯,面色紅潤,不像朕,每日過得提心吊膽。”
春曉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這個老頭又發瘋,今日叫她進宮,這是記起她去營地撈人的事。
圣上繼續陰陽怪氣,“現在京城誰不知道楊大人好本事,朕將皇子軟禁在兵營,楊大人卻能帶走西寧的兵將,據說,這兩日楊大人宅子外排滿了求見的人。”
春曉雙手伏地,“陛下,微臣忠心耿耿,敏慧郡主向微臣打探您的消息,微臣什么都沒說,因此與郡主鬧翻了。”
以往的經驗告訴她,她不能請罪解釋,越請罪越被圣上記小本本,最好的辦法就是轉移圣上的注意力。
圣上呼吸一滯,他知道敏慧與楊春曉鬧翻,為此,新婚的小兩口這兩日都沒什么胃口。
圣上知道,眼前的姑娘胃口一直好,什么事都不耽誤她吃喝。
春曉低著頭,掩蓋眼底想殺了圣上的情緒,“陛下,微臣帶走西寧兵將也是怕給禁衛軍添麻煩,禁衛軍的銀錢有數,西寧騎兵不敢占禁衛軍的便宜。”
圣上清楚禁衛軍沒給西寧騎兵吃喝,想到西寧與匈奴,當時他同意楊春曉的請求,也是怕真餓死西寧騎兵,影響他在西寧的名聲,好不容易拿回的西寧兵權,他不能因小失大。
圣上對春曉的怒氣沒有了根基,不好繼續借題發揮,“呵,你倒是懂得替朕分憂,不像其他臣子,都在逼迫朕,朕還沒癱瘓在床,他們就急著選皇子監國,怎么,他們已經不滿秘密立儲?”
春曉就沒指望秘密立儲能糊弄多久各方勢力,黨爭嚴重,世家當道,圣上又不是大權在握的獨斷明君,秘密立儲只能穩得了一時。
時間一點點過去,陽光順著窗戶灑入殿內,春曉一直跪著沒接話。
圣上沒得到春曉想出的辦法,啪的一聲,手里的湯碗重重摔在桌子上,“你也沒辦法?”
春曉聲音惶恐,“秘密立儲已經是微臣想到最好的法子。”
圣上陰鷙的眼睛盯著春曉,看不清這丫頭的表情,圣上心里帶著懷疑,忍不住諷刺一句,“終究是女子。”
春曉袖子里的手慢慢攥緊拳頭,圣上懂得扎她心窩子。
圣上本想借著生病釣魚,現在不敢繼續病下去,同時他也明白,秘密立儲快要壓制不住各方勢力。
圣上有些不耐煩,“行了,你去隔間分揀奏折。”
春曉利索起身,“微臣領旨。”
圣上看向好像雕塑的尤公公,“你去請貴妃進來。”
還是要他自己想辦法,既然陽謀不行,那就用別的手段。
春曉來到隔間坐下,桌子上擺滿了奏折,這兩日各州送來的奏折,圣上一本都沒看。
可能是這兩年因為她的關系,圣上功績加身;也可能是圣上力不從心,從今年開始裝出勤政的樣子,大部分奏折都是她在出謀劃策處理。
春曉翻開第一本就是請安折子,連續十本沒有關于百姓的,后面三本是請功的奏折,春曉將三本找出來,上面記錄的內容差不多,剿滅造反的百姓,上萬人的性命,成為冰冷的數字。
春曉沒控制好力度,捏斷一根毛筆,百姓得不到賑災的糧食,已經易子而食,各州府衙的糧食呢?
春曉這一刻感覺很累,她已經盡最大的可能在縫縫補補,可惜依舊出不了京城,對各州的影響微乎其微。
一直守著的王公公就站在楊大人身后,他懂一些字,注意到造反二字,清楚楊大人的怒氣,他忍不住低頭看向自己的子孫命根,當年他也是流民之一。
王公公以為自己已經麻木,沉淪在皇宮的爭斗中,沒想到,他還會因為楊大人影響情緒,眼前的姑娘城府深得讓他害怕,卻不得不承認,楊大人心里有百姓,從未做過對百姓有害的事。
王公公躬身將楊大人碰掉的奏折撿起來,擦了擦奏折上的灰塵,輕輕放到桌案上。
春曉側目觀察王公公,眸子微動,“謝謝。”
王公公握著浮塵的指尖用力,“不謝。”
太陽落山,春曉才被圣上允許離開勤政殿,提著燈籠出宮一眼見到來接她的陶瑾寧。
陶瑾寧接過燈籠,“二皇子回城了。”
“圣上選了二皇子做攪屎棍。”
陶瑾寧忍了忍,沒忍住笑出聲,“選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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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家里來了拜年的親戚,19號更新要十點以后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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