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這里是她的茶樓,包廂內(nèi)沒有外人,避免有心人見到王公公的神態(tài)多想。
王公公滾動著喉嚨,緊張地舔下嘴唇,“賢,賢妃娘娘薨了。”
春曉震驚地站起身,帶動了桌子,餐盤碰撞發(fā)出脆響,“前日見到娘娘還好好的,怎么突然薨了?”
昨日圣上親自主持大朝會,后宮嬪妃才不再來勤政殿外守著。
她明明記得賢妃面色紅潤,氣定神閑,她挺喜歡賢妃,最近兩年賢妃對她不錯。
王公公聲音發(fā)顫,“突然急癥,發(fā)現(xiàn)時就已經(jīng)無力回天。”
春曉冷笑一聲,“你信?”
王公公身體顫抖,就因為不信,他才害怕得要死,三皇子被軟禁,賢妃死在了后宮,他怕三皇子發(fā)瘋。
春曉拉起王公公,“走回宮。”
王公公雙手抓著椅子不動,“楊大人,您不能回宮,圣上口諭,讓您去接三殿下回宮,還,還給了您一道旨意,請大人屏退左右。”
春曉,“......”
老皇帝不當人,這是膽怯了,讓她去扛三皇子的風暴。
丁平與小六默默退出去,兩人把守著包廂門口,警惕所有人。
王公公爬起身,想要湊到春曉耳邊低語,春曉攔住,“說吧,這里只有你我。”
王公公咽著口水,“陛下有旨,如果三殿下有意動,準許大人行非常手段。”
“比如?”
此時的春曉已經(jīng)面無表情。
王公公低著頭,他不敢說出口,“大人如此聰慧,一定明白陛下的意思。”
春曉,“!!”
她并不想懂圣上的想法,這是忌憚三皇子想對親兒子下手,想讓世家的怒火沖著她去?
她真動手,圣上不會保她,一定會甩鍋給她,全是她的自作主張,因為沒有圣旨只有口諭。
此時的圣上已經(jīng)慌了神,一心想找一個背鍋的人,狗皇帝。
春曉半晌沒吭聲,王公公忍不住抬眼,對上了春曉冷冰冰的視線,王公公感覺渾身的血液都要凍結,刺骨的寒意包裹著他。
春曉聲音很輕,“你可知,你已經(jīng)沒了活路?”
圣上為了不留下把柄,王公公這個傳旨的人注定是個死人。
王公公驚愕后,撲通一聲趴在地上,瞬間淚流滿面,“我為了活命成了公公,一心想活下去,活著怎么如此難?”
春曉無法共情王公公,她現(xiàn)在也在走鋼絲,圣上要是可靠的上司也就算了,圣上隨時出賣她,糟心。
春曉推開包廂的門,沒理會繼續(xù)哭的王公公,剛走出兩步,王公公哽咽地開口,“大人,這是圣上給您的令牌。”
春曉折返回王公公面前,拿過巴掌大的金色令牌,禁衛(wèi)軍的令牌。
這塊令牌在,她能夠調(diào)動城外兵營的禁衛(wèi)軍。
春曉大步離開茶樓,抱著長刀坐在馬車內(nèi),馬車在急行,路上的行人紛紛避讓。
等出了城后,春曉聽到馬車后的馬蹄聲,丁平聲音緊張,“大人,三皇子府的侍衛(wèi)追了上來。”
“不用管他們。”
此時,賢妃薨了的消息,已經(jīng)傳遍京城,就是不知道是三皇子妃派的侍衛(wèi),還是另有其人。
三皇子府的侍衛(wèi)由長史負責,大夏皇子開府都會配有長史,等到封爵位的時候,還會再配一個。
三皇子府的一應對外事務都有長史負責。
三皇子府的侍衛(wèi)攔住了馬車,丁平警惕地看著翻身下馬的蘇長史。
蘇長史不顧凌亂的官服,躬身一拜,“楊大人,在下三皇子府長史,大人,賢妃娘娘薨逝,三皇子妃擔憂殿下,讓下官隨楊大人一同接殿下回京。”
春曉終于撩開馬車簾子,看向五十人的侍衛(wèi)隊伍,皇子府配置的侍衛(wèi)有數(shù),三皇子妃將府內(nèi)所有的侍衛(wèi)派了出來。
三皇子妃不信任圣上,怕圣上對三皇子下手。
蘇長史面對春曉懾人的目光也沒退讓,他們跟隨三皇子的人早已沒了退路。
五十名侍衛(wèi),每個人都裝備精良,手一直握著長刀,更有兩位射手弓上已經(jīng)搭好箭。
春曉神情淡漠放下馬車簾子,“可。”
蘇長史身上的壓力盡消,他不想對楊大人動武,因為不確定能不能打得過楊大人,而且此時此刻也不想節(jié)外生枝。
到了禁衛(wèi)軍的營地,春曉沒下馬車,手里拿著令牌遞給守門的侍衛(wèi)。
侍衛(wèi)反復檢查,推開了大門。
侍衛(wèi)只放春曉進營地,蘇長史等人被攔住。
蘇長史扯著脖子喊道:“楊大人,帶我等一起進去。”
回應蘇長史的滾動的車輪聲,春曉心里冷笑,天真,禁衛(wèi)軍豈是隨意能進的地方?
春曉一路暢通到了三皇子住的帳篷,沉默了,圣上將親兒子當敵人整,這些日子就讓三皇子住帳篷?
帳篷外有禁衛(wèi)軍把守,里面的味道不怎么好聞,吃喝拉撒都在帳篷內(nèi),哪怕每日倒出恭的桶,還是會留下氣味,加上高熱的溫度,三皇子本就有些消瘦的身材,又瘦了一圈,給人好像只剩下皮包骨的感覺。
三皇子見到楊春曉,有些意外,“這才兩日,父皇就放我們回京了?”
他怎么不信?父皇只放了老二,不就是想讓他們都起來。
春曉見禮后靜默,三皇子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出了事?”
“微臣接殿下回京,賢妃娘娘薨了。”
三皇子坐著久久不動,淚水順著眼角流下,砸在手背上,三皇子踉蹌地站起身,“本殿下痛恨任何人詛咒我的母妃。”
三皇子瘋癲沖向春曉,兇厲的眼神想要殺死楊春曉,他只剩下母妃了,父皇借了世家的勢,繼位后遠離母妃,他們母子過得也自在,母妃為人豁達,時常寬慰他,母親是他的凈土。
回應三皇子的是沉默,三皇子眼前陣陣發(fā)黑,沒了,他什么都沒了。
春曉抬手想去扶三皇子,被三皇子的貼身公公擋住,此時此刻,春曉是敵人。
帳篷內(nèi),三皇子府的人緊盯著春曉,防備春曉帶著圣上的命令而來。
春曉站著沒動,三皇子緩過神,推開身側的貼身公公,歪著頭審視著楊春曉,突然癲狂的笑了,笑著笑著,整個人往后仰倒,誰也沒反應過來,咚的一聲,三皇子仰面砸在地上。
春曉眸子轉動,盯著緊咬牙關、閉緊雙目的三皇子,這才是真正的聰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