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高升平就興沖沖的領著林澤,帶著執行組的人去各個學校抓名單上剩下的四個人。
沒想到抓第一個人就遇到阻礙。
之前情報組已經查明,這個叫俞勤的人是第二中學的學生,平日里言論就很高調,經常說一些亡國滅種之類的話。
等一行人趕到第二中學,沒想到校方告知高升平此人已經請假回家。
一問他家在哪,倒把高升平嚇了一大跳。
這個俞勤,竟然是平津兩地著名銀行家俞詠歌的兒子。
這個俞老板很不簡單,早年間留學東洋,后來回國建工廠、辦銀行,創下偌大的家業。
他的銀行不僅有津門租界里那些遺老遺少、下野將軍的支持,就連不少日本商行,都是他的生意伙伴。
此人在兩個月前還成為治理委員會的一名委員,至于其它的社會頭銜,更是數不勝數。
無奈,高升平只好親自到俞府拜訪。
俞老板倒也不擺架子,熱情接待了高升平,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俞勤的確是我的兒子,不過他離經叛道,不尊父母,整天搞一些秘密活動,我已經與他斷絕關系,昨天,他已經南下,從此我就當沒有這個兒子。”
高升平心里暗罵,你是個大漢奸,你兒子卻搞反日活動,你們這是兩邊下注啊!
還說什么斷絕關系,現在盤查的這么嚴,他怎么出的城,怎么去的南方?
似乎是看出來高升平的遲疑,俞老板絲毫不慌,笑道:“高先生,這樣吧,我知道你也是為了公事,但是在下說的的確也是實情,不如我給憲兵司令部松崎直人大佐閣下修書一封,說明情況,也好讓您交差。”
高升平一聽,這還說什么了!
人家一封信能寫到司令部長官松崎直人那去,自已連松崎直人的邊兒也摸不到啊!
當下賠笑道:“俞先生通情達理,支持我們的工作,這自然最好不過了。”
心里暗暗鼓勵自已,他不就是個大漢奸,能給日本人辦事,才有今天的地位嗎?有什么可豪橫的,自已也努力做漢奸,以后未必不能有這樣的地位!
這樣給自已打完氣,頓時豪情萬丈起來,帶著隊伍直奔下一個地方。
名單上第二個人是在師范大學,此人年紀雖輕,但學問很高,現如今已經是師范大學的一名老師。
要是說抓復興社的特務,那高升平不敢上,可抓一個大學老師,他自認為是小意思。
剛剛在俞老板家里被刺激到,此時正想著如何上進努力呢,不如親自抓一個反抗分子,回去也好讓日本人知道自已是怎么認真工作的。
這樣想著,他一腳當先踹開了教師辦公室的大門。
里邊只有一個年輕男子,高升平冷笑一聲,“你叫什么名字?”
沒想到那人不但不害怕,還露出一絲微笑,手掌一翻,赫然是一顆手雷!
他使勁兒在桌子上磕了一下,然后順勢往門口丟,自已則飛快的沖到窗戶邊。
因為高升平要裝逼,非得站在門口喊話,此刻大伙兒都擠在門口,進也進不得,退也退不得。
看著朝自已飛過來手雷,高升平都嚇傻了!
不說好是個年輕老師的嗎?
誰家的年輕老師一言不合就扔手雷!
關鍵時刻,林澤怒喝一聲,“都閃開!”
說著,飛起一腳,把旁邊的黃天成踹出去。
黃天成驚恐的跟手雷迎面撞上,然后臉朝下摔倒,正巧把手雷壓在身下。
電光火石間,林澤拽著高升平就往外撤,撤出門框之后,閃身往旁邊一躲。
只聽轟的一聲爆響,眾人東倒西歪,哎呦慘叫。
只有貼墻蹲下的高升平跟林澤沒有大礙。
高升平褲子都濕了,嘴唇一個勁哆嗦。
他不是怕不怕死的問題,他是根本舍不得死!
自已奮斗了一輩子,一門心思鉆營才有了今天,不大不小也算是個官,有宅子住,有如花似玉的媳婦,雖說自已不太行,可仍然養了幾個外室。
更重要的是自已還搭上了日本人,眼瞅著要飛黃騰達,怎么舍得死!
等緩過勁來,他拽著林澤不撒手。
“生民,生民!你救了我一命啊!”
林澤說道:“署長吉人自有天相,我不拉您,您也能自已躲開,快看看犯人怎么樣了。”
進屋一看,窗戶已經碎了,哪里還有什么犯人。
只有地上,安安靜靜躺著十幾塊黃天成。
【叮!檢測到宿主故意殺人,獎勵:大重九香煙十條】
高升平怒吼道:“快去追!別跑了犯人!”
可這邊一爆炸,學校里的學生、教師,都圍過來看熱鬧,樓外邊全是人,到哪里去找剛才那個青年老師?
高升平又生氣又害怕又沮喪,剛要往外走,林澤脫下褂子遞給他。
“署長,剛才誰的水壺灑了,圍上吧。”
高升平這才發覺自已尿濕了褲子。
憲兵司令部,負責此次行動的北原蘭介少佐正跟一幫鬼子開會。
坐在他旁邊的,就是高升平的“好朋友”,齋藤大尉。
北原低沉著聲音道:“我們抓到不少人,也利用了他們以往的聯絡習慣,聯絡方式,可為什么遲遲沒有重要人物出現?”
一旁有人匯報道:“應該是敵人發現了異常,畢竟,一個行動組長的失蹤,足以引起他們的重視。”
北原陰沉著臉,“從這個行動組長投靠我們,到我們的抓捕行動,一共才隔了幾天?我不相信那些像蟑螂一樣隱藏在陰暗角落的中國人有這樣的魄力,會在第一時間就保持全員靜默。”
齋藤大尉開口了,“會不會有人走漏了風聲?”
北原一下子站起來,“就是這樣!”
齋藤想了想,“可是那個行動組長投靠我們的事,只有極少數核心軍官知道,他們總不會給中國通風報信......”
旁邊一個穿著便衣的聯合特高課成員,不假思索開口道:“是參與抓捕的那些中國人,他們是靠不住的,雖然在抽調以前,已經進行了篩查,但總會有漏網之魚。”
北原蘭介狠狠一揮手,“開始內部清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