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多年了，她和穆戰池之間，說愛總覺得太庸俗，顧溪一直認為，用親人才能將他們之間這種關系體現出來。
是自己太貪心了嗎？
是她的貪心，導致了穆戰池的死亡，她以為自己可以和穆戰池能永遠維持從前的關系，最終卻導致了他永遠的離開自己。
這就是老天爺對她貪心的懲罰。
正當她胡思亂想的時候，房門打開，腳步聲緩緩靠近。
顧溪抿了抿唇，沒有做聲。
身邊的床微微下陷，蘇謹庭在她身邊躺下，中間留著一條縫隙，不寬，卻像是隔得天長地遠。
蘇謹庭關上了燈，屋里陷入一片漆黑。
兩人都沉默著，也都知道對方沒睡。
良久，蘇謹庭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念曦睡了嗎？”
顧溪沉默了幾秒鐘才回：“嗯。”
“恨我嗎？”他問。
“我不知道。”
不知道，多諷刺的答案，與其不知道，他寧愿聽顧溪說恨他，因為只有恨，才是高于愛的情感。
那種深入骨髓的恨，會時時刻刻都被掛在心尖，時時刻刻都會想起，恨不得將對方抽筋剝皮。
“倘若穆戰池沒有死，你此刻對我又是什么心態？”
“為什么你總是問這種問題？”
“因為我想知道，你對我的態度，是否是因為另一個男人而隨時轉變，我在你心里算什么？”
“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你可以當做一回事。”
顧溪又沉默了，她找不到話說，他總是把毫不相干的兩個概念混要在一起，然后逼著她做難題。
“顧溪，你不妨換個角度想，若是我有個毫無血緣關系的妹妹，我和她曖昧不清，你會是什么感受？”
“我什么時候和穆戰池曖昧不清了？”
蘇謹庭道：“因為你用親情當做借口，把你們之間的一切當成理所當然，你自然不會這么覺得。”
顧溪張嘴想反駁，卻發現他從某種意義上來講，說的沒有錯。
良久，顧溪才道：“可在認識你之前，我們就是這樣。”
“所以是我的錯了？我不該插足你們的感情？”蘇謹庭質問道。
這話聽起來十分的怪異，不僅僅是話里的陰陽怪氣，而是這話從蘇謹庭嘴里說出來。
這分明，是女人的臺詞，他像是拿錯了劇本。
“蘇謹庭，念曦睡著了，我不想和你爭。穆戰池已經被你親手殺死了，一個殺人兇手，為什么你卻表現的像個受害者？我不明白你現在說這些的意義何在，是在把罪責歸咎在我身上，還是歸咎在穆戰池身上？”
“我沒有歸咎在任何人頭上，我只是問出我想問的，我并沒有否認殺了穆戰池，并且我也可以告訴你，我想殺他很久了。”
顧溪一噎。
蘇謹庭頓了頓，又繼續道：“所以顧溪，我再問你最后一遍，倘若穆戰池沒有死，你是否還會對我像現在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