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老太婆走路不看路，是不是想碰瓷？”車上的男人下來，指著坐在地上的老太太破口大罵，“這么大把歲數了還出來瞎逛，想死就他媽死遠一點行不行，別連累老子！”
男人長得五大三粗，胳膊上紋著狼頭刺青，兇神惡煞的大嗓門吼得顧溪離那么遠都聽見了。
那顆墜入冰窖的心臟，終于重新恢復了跳動。
蘇謹庭摸了摸她的頭，柔聲安慰，“奶奶沒事。”
老太太坐在地上瑟瑟發抖，她雖看不見，卻被剛才震耳欲聾的喇叭聲嚇壞了。
男人見她這副模樣，便轉頭對周圍的人說，“你們可都看見了，是她自己站在馬路中間的，不關我的事啊！”
“老太太，你趕緊起來走吧，這里有監控，你是何苦呢。”
“這么大年紀了，還出來碰瓷，是真不怕死啊。”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都紛紛指責老太太碰瓷，卻無一人上前將她扶起，甚至還有人拿起手機拍照的。
男人見她還不起來，轉身從車上拿出一根甩棍，對準了老人，“你再不起來，可就別怪我不客氣了啊。”
他本意是想嚇唬老人，誰知人群沖出來一個人，將他撞開，“你干什么！”
男人踉蹌地退了一步，他定睛一看，是個年輕的小姑娘，她已經將老人扶起來了。
“奶奶，您沒事吧，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您有沒有受傷啊。”顧溪拉著奶奶仔細檢查了一番，急的眼淚直打轉，好在沒有看到明顯的傷口。
這時候，男人也反應過來了，他指著顧溪大聲說，“誒你們看，同伙來了，大伙兒可得給我作證啊，這么多人看著，我可沒碰著這老太太。”
“放心吧，哥們，我都拍下來了，她倆要是敢訛你，咱們就立即報警。”
“人這么大歲數了，要不讓她們走吧，這件事就算了。”
“合著沒訛你是吧？你咋這么愛心泛濫，我跟你講，就這種人不好好懲治，以后真遇到摔倒的老頭老太誰敢去扶啊，到時候又說人情冷漠啥的，都是被這些人帶壞了風氣。”
顧溪聽見這些令人心寒的發言，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她轉頭怒視著說話那人。
“嘿，你還瞪我，難道我說錯了嗎？我告你，我已經報警了，你瞪我也沒用知不知道？”
“溪溪啊，奶奶沒事，咱們，咱們走吧。”奶奶緊緊抓著顧溪的手，也終于鎮靜了下來，只是那雙枯槁的手在止不住顫抖。
“走？哪有那么容易走？”男人突然上前攔住去路，“是不是聽見報警就害怕了？你給我老老實實在這呆著吧！”
“你們是有病還是沒有長腦子？從你下車到現在，我奶奶有沒有說過一句話？你們就說她碰瓷，我奶奶眼睛看不見，你們是不是也是瞎的？”
剛才的害怕恐慌，委屈和怒火，終于都在這一刻爆發出來。
“還有你，你差點撞到人，不僅沒有一點愧疚，還理直氣壯的在這里指責別人？一個個打著正義的幌子在這里顛倒黑白，不問真相，說什么帶壞風氣，不就是你們這些見風使舵的人帶歪的嗎？”
“你這小姑娘怎么說話呢？”
“對啊怎么還罵人了！”
男人也很生氣，仗著自己人高馬大，而對方是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拎起棍子就指著顧溪的鼻尖，“你他媽說說什么呢？信不信老子廢了你個賤貨？”
顧溪被他兇惡的表情嚇到，抓著奶奶的瑟縮了一下，但輸人不輸陣，她不服氣地盯著男人，因為表現的越害怕，對方就會越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