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微微搖頭，動作帶著一絲確認般的否定，如同拂去塵埃般輕描淡寫。
“非是同胞。”
他的目光最終落回自己那只白皙、干凈得不像話的手掌上，指尖流轉的淡藍星輝悄然隱沒，仿佛從未存在。
“吾是血肉之軀……”
他微微握拳，感受著皮膚下骨骼的觸感。
隨即，他的目光抬起，再次看向蘇晚晴，那墨黑色的瞳孔深處，仿佛倒映著整個扭曲的腐毒泥潭，倒映著蘇晚晴蒼白震驚的臉，倒映著許諾燃燒的紫色魂火……
“……而你們……”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陳述宇宙真理般的平靜和……疏離。
“則是……所謂的數據?！?p>轟——！！！
蘇晚晴清冷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無法掩飾的、徹底的空白！
冰藍色的瞳孔驟然放大！
震驚！
難以置信！
深入骨髓的驚悸！
似是同胞……非是同胞？！
你是血肉之軀……我們是數據？！
什么意思？！
他……不是龍國人？！
不是此界之人？！
他來自哪里？！
深淵之外？！
更高維度的存在？！
還是說……
他早已將自己剝離出了“人”這個群體？！
將自己視為……凌駕于“數據”之上的……觀察者？！
蘇晚晴看著炎那雙平靜、深邃、毫無波瀾的墨黑色瞳孔，第一次感到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
不是對力量的恐懼！
而是對存在本身的……認知顛覆的恐懼！
這家伙……到底是什么東西？！
瘋子？！
還是……某種超出她理解范疇的……非人存在？！
不對不對！這家伙是不是從神農省精神病院里剛放出來？
直播間彈幕瞬間被海嘯般的“？？？”和“?。。 毖蜎]：
【彈幕：？？？？？？？？？？？】
【彈幕：臥槽？！我聽到了什么？！似是同胞非是同胞？！】
【彈幕：我們是數據？！他他媽是GM（游戲管理員）嗎？！開什么國際玩笑？！】
【彈幕：兔姐臉都白了！嚇傻了！ovo~】
【彈幕：骨哥的魂火在爆閃！CPU這下子真燒了！】
九幽淵境觀戰臺。
黑苗嘴里嚼了一半的油炸蜈蚣“啪嗒”掉在地上，醬汁濺到華麗的民族服飾上也渾然不覺。
“臥槽？！老李！快看！這小子……這小子他媽不是人吧？！”
他猛地轉頭，一把抓住旁邊一個穿著神農省特有植物紋飾制服、氣息沉穩的A級執法官的胳膊，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對方臉上：“什么玩意兒‘似是同胞非是同胞’？！‘吾是血肉之軀，爾等是數據’？！這他媽什么意思？！神農省從哪個犄角旮旯挖出來的神經病？！還是說他是外星人？！”
旁邊的執法官臉色鐵青，眉頭擰成一個死結，眼神里同樣充滿了震驚和困惑。
他一把甩開黑苗油膩膩的手，聲音帶著壓抑的煩躁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茫然：“黑苗！注意你的言辭！炎的身份……我查不到！神農省招生系統里，只有他的基礎信息！姓名：炎。籍貫：神農省。沒了！連職業都沒有！其他檔案全是加密級別！我這個A級執法官根本查不到！他的能力……我也是第一次見！這種操控空間規則、無視攻擊的手段……聞所未聞！而且在此子嶄露頭角之后，我第一時間就向行轅傳訊詢問！可上頭只回了一句——‘此人特殊，務必確保其安全，其他一概不得過問！違令者，法令處置！’”
冰凰冰藍色的眼眸中寒光一閃，猛地轉頭看向身旁氣質如萬載玄冰的姐姐——招生總掌冰璃，說道：“姐姐！此子的空間操控！規則層面的壓制！還有這種非人的思維邏輯！他絕對是‘源代碼’的人！他們滲透進國考了！我們必須立刻上報！啟動最高……”
“噤聲?！?p>冰璃的聲音響起，清冷如極地寒風，瞬間凍結了冰凰后面的話！
她甚至沒有轉頭，目光依舊平靜地掃過光幕上炎周身流淌的淡藍色數據流，聲音毫無波瀾：“莫要再議論。此子之來歷，黑麒麟大人清楚?！?p>話音落下的瞬間！
嗡——?。?！
一股浩瀚、冰冷、仿佛源自深淵本身的恐怖威壓，如同無形的潮水，瞬間席卷整個觀戰臺！
空氣仿佛凝固，溫度驟降，光線都黯淡了幾分！
一個身影，如同從最深沉的陰影中凝聚而出。
他穿著漆黑如墨、沒有任何紋飾的制服，身形挺拔，面容隱在兜帽的陰影下，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
氣息……如同深淵般沉寂！
仿佛他站在那里，就吞噬了周圍所有的光線、聲音、甚至……生機！
天樞總局監管執法者——黑麒麟！
他緩緩抬起手，那只覆蓋著黑色戰術手套的手掌，掌心向上。
沒有多余的動作，沒有言語，但那股如同實質的、重如山岳的壓迫感，讓在場所有各省招生負責人、包括桀驁不馴的黑苗、甚至冷艷的冰凰，都瞬間感到呼吸一窒！
“關于‘炎’的一切信息——身份、目的、行為，皆由總局直接負責?！?p>黑麒麟的聲音響起，低沉、沙啞，如同砂紙摩擦巖石，不帶一絲情緒。
“任何人，不得探查！不得議論！不得干涉！”
他微微停頓，陰影下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緩緩掃過全場。
“違者……”
他沒有說后果，但那股如同實質的、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間讓所有人后頸汗毛倒豎！
仿佛只要再多說一個字，就會被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整個觀戰臺，死寂無聲，落針可聞，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黑苗臉上的震驚和八卦瞬間僵住，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把后面的話咽了回去。
神農省那位A級執法官眼神中閃過一絲了然——果然！總局插手了！怪不得查不到此子的來歷！感情就是來我們神農省掛個名??！
大家心里都跟明鏡似的！
這小子……背景通天！
怪不得是之前寂寂無名的黑馬！
神農省的人也不知道他的底細！
感情是天樞總局直接罩著的！
總局的秘密武器？
還是……某個古老隱世家族的怪物傳人？
甚至……真他娘的是總局研究的外星人？！
總之，惹不起！
黑苗眼珠子滴溜溜一轉，不死心的小心思又活泛了。
他趁著黑麒麟收回目光、冰璃依舊注視光幕的間隙，偷偷摸摸、躡手躡腳地蹭到觀戰臺角落。
那里，冰璃如同冰雕般靜立。
“嘿嘿，冰璃大人……”
黑苗搓著手，臉上堆起諂媚到極致的笑容，壓低的聲音帶著十二分的好奇和一絲試探：
“透個底唄？就……就一點點！”
他伸出小拇指，比劃著指甲蓋大小：“這小子到底啥來頭？總局的秘密武器？還是……真他娘的是從哪個石頭縫里蹦出來的外星人？您給點提示，我保證！爛在肚子里！絕不外傳！”
冰璃緩緩側過頭。
冰藍色的瞳孔，如同萬載不化的寒冰深淵，平靜地“注視”著黑苗那張寫滿八卦和求知欲的臉。
沒有憤怒。
沒有不耐。
只有一種……如同俯視螻蟻般的……絕對冷漠。
紅唇微啟，吐出一個字：“滾。”
黑苗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小嘴一癟，委屈巴巴地“哦”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