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董青“嗯”了一聲，轉(zhuǎn)身就往斷頭崖那邊走去。
龍寒這才看著我說：“剛才空中天雷陣陣，你為什么不把王家那些修士一并劈死在這里？”
我斜愣了龍寒一眼說：“你舍得讓我殺那些人嗎？再說了，我若真殺了那些人，你覺得王忌會無動于衷，再怎樣王忌也是游神，我有干掉四個清潔工的實(shí)力，王忌也有。”
龍寒聳肩“哈哈”一笑。
我指了指四具清潔工的尸體：“你打算怎么處理他們？”
龍寒說：“一把火燒了，一了百了，我們?nèi)ψ訒ǔ坑嘘P(guān)清潔工的資料。”
廖瞎子“哼”了一聲，扭頭往旁邊去了。
他是對龍寒做法的不齒，也是感慨自己那幾個結(jié)拜兄弟的活該。
龍寒沒有再和我說什么，轉(zhuǎn)身去和自己的手下處理那些尸體去了，姚慧慧猶豫了一下，也是跟了過去，仿若是有話要和龍寒說。
我這邊轉(zhuǎn)身正要對廖瞎子說幾句話的時候，腦子里忽然“嗡”的一聲，我隱約聽到腦子里好像有人在喊我的名字：“徐章……”
可很快我腦子里的昏沉就消失，那喊我的聲音也是消失的一干二凈。
我只是在原地愣了幾秒，旁人也沒有看出我的情況。
不一會兒龍寒那邊便起了一把火，將四個清潔工的尸體給燒了，我這才走到廖瞎子的旁邊說：“沒讓你親自動手，會不會有些遺憾？”
廖瞎子便說：“也沒啥遺憾的，反正結(jié)局都是一樣的。”
接下來這斷頭崖就異常的平靜，到了午夜十二點(diǎn)的時候，斷頭崖下面的海面上就起了一團(tuán)陰氣，等陰氣升到和斷頭崖一樣高度的時候，一個身著道袍的鬼物便出現(xiàn)在了董青的面前。
董青忍不住喊了一句：“師父！”
道袍鬼物微微笑著說：“辛苦你了，東西給我吧。”
董青雙手把殘卷奉上。
道袍鬼物接過殘卷的時候，也是松了口氣，他對著董青說道：“丫頭，以后修道的路就只能靠你自己了，為師先走一步了。”
董青眼角掛淚，重重點(diǎn)頭。
此時道袍鬼物又看了看我這邊說：“你就是這一代陰司賬本的持有者了?”
我點(diǎn)了下頭，并未吭聲。
他對我拱手行禮說了一句：“謝過！”
說罷，又看向董青說：“乖徒兒，我走了。”
董青重重點(diǎn)頭，眼前的陰氣團(tuán)忽然下沉，然后一瞬間就消失在海面之上。
董青跪在斷頭崖邊，泣不成聲。
我則是在董青身后說：“你也不用太過傷心，有了那功德簿的殘卷，你師父在地府能做一方的陰吏，你應(yīng)該為他感到開心才是。”
董青“嗯”了一聲。
我沒有再勸董青，而是轉(zhuǎn)身伸了一個懶腰說：“完工！”
等我說出完工二字的時候，我的陰司賬本也是又多出了一個空頁。
而我身上的氣息，也緩緩提升了一些。
我走向龍寒說：“我們先走了，董青就交給你了，她以后的生死安危就和我沒關(guān)系了。”
龍寒點(diǎn)頭，然后看了看董青的方向說：“那丫頭，以后會成為我們?nèi)ψ拥臈澚褐摹！?/p>
我也是往董青那邊看了幾眼，隨后點(diǎn)頭說：“的確！”
又和龍寒說了幾句話，我們便收拾了東西，率先下山了，龍寒則是留在這邊，繼續(xù)處理后續(xù)的事宜。
下山的途中，姚慧慧就對我說：“我剛才已經(jīng)問過我們老大了，這次王家集結(jié)人手，我們姚家的確事先有所耳聞，他們也針對性地向我進(jìn)行了隱瞞，我為姚家所做的事兒，向你說聲抱歉。”
我則是一臉無所謂說：“你不用跟我說抱歉，姚家也好，王家也罷，還有那個不動聲色的齊家，他們都在下一盤棋，他們相互為對手，而他們還有一個共同的對手，那就是龍寒。”
“所以他們謀劃的時候，難免會把你、我當(dāng)成棋子，不要緊。”
姚慧慧問我：“你不生氣？”
我說：“螞蟻要過河的時候，我恰好放了一個樹枝，在螞蟻看來，它們利用了我放的樹枝，甚至覺得是利用了我，可在我看來，我那只是一時興起的施舍而已，一根樹枝而已，與我無害。”
姚慧慧“啊”了一聲。
我則是又對姚慧慧說：“聽我一句勸，早些離開姚家，早些和姚家劃清界限，即便是我，也救不了將來的姚家。”
姚慧慧愣了一下，隨后轉(zhuǎn)頭看了看山上，然后又問我：“你的意思說，龍寒最后會把圈子給整合了？”
我說：“是。”
回到民宿這邊的時候，已經(jīng)是后半夜了，與民宿老板告別的時候，他還給董青打了個電話，確定我們沒有謀財(cái)害命之后，才放我們離開。
車子開上高速之后，我便昏昏沉沉睡下了。
許久沒有做夢的我，竟然入了一場夢。
我夢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大霧，在大霧之中一直有人在喊我的名字：“徐章，徐章……”
這聲音和我在斷頭崖腦子里閃過的聲音一模一樣。
我覺得這聲音格外的熟悉。
在大霧之中走了幾分鐘，我耳邊的聲音越來越大，也是越發(fā)的清晰。
“徐章……”
又是一聲對我名字的呼喚，我的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個機(jī)靈，不由地脫口而出：“爺！”
我這里喊的“爺”，不是老爺子徐穆，而是我丟在老家盒子里的那位爺。
聽到我的稱呼之后，那喊我名字的聲音才帶著訓(xùn)斥的語氣道：“你小子出息了，三法玄妙，就為殺了幾個小嘍嘍？”
我“啊”了一聲，不由大驚，嶗山距離我們老家這么遠(yuǎn)，盒子里的那位爺竟然知道我做了什么，還精準(zhǔn)的托夢給我。
不等我說話，那位爺又道：“這次的麻煩我給你擋下了，切記，下次萬萬不可善用高于封禁的能力，徐穆當(dāng)年給你設(shè)下數(shù)道封禁是有用意的，別讓那些天師之上的老東西抓到你的把柄，屆時別說地府保不了你，我也保不了你。”
我的腦子忽然疼的厲害。
夢里的霧氣散盡，我和爺爺徐穆身在一個山谷之中，而我已經(jīng)變成了十三四歲的模樣。
我在山谷一處池塘旁邊等著，爺爺急匆匆從山谷之中出來。
他身后的房子里，有幾個身影模糊的人，死死盯著我爺爺?shù)谋秤啊?/p>
爺爺走到我身邊，拉著我就往山谷外面走，然后說了一句：“走，回家，上緊箍咒！”
那段記憶，我格外的模糊，那個山谷在什么位置，我和老爺子又是為什么去的那里，我全然沒有印象。
我的記憶被人刻意抹除過。
夢到這里的時候，我猛然醒了過來。
我在后排座位上坐的筆直，額頭上全是汗。
姚慧慧連忙問我：“怎么了？”
我說：“回到市里之后，我要回趟老家。”
姚慧慧又問：“做夢了？”
我說：“嗯，夢到家里的老人了。”
姚慧慧也沒有再說什么，而是讓我繼續(xù)休息，她也知道，我在嶗山斷頭崖費(fèi)了不少力氣。
等我們回到市里的時候，已經(jīng)是清晨的七點(diǎn)多鐘了。
我們直接去了小店，郭林道在店門口等著我們。
見我們回來，郭林道就上前詢問斷頭崖的細(xì)節(jié)。
在把同伴們留在小店之后，我就讓姚慧慧陪我回老家——西垴村。
郭林道見狀連忙說：“慧慧開了一晚上車，也是累了，我來給你們開車吧。”
我點(diǎn)了點(diǎn)頭，也是同意了。
姚慧慧也的確有些累了，便沒有拒絕。
同伴們也沒有多問我什么。
小家伙們被我留在小店這邊，徐青的話，還是跟屁蟲一樣跟著。
車子啟動之后，郭林道又問起了斷頭崖的事兒，我沒有吭聲，還是姚慧慧簡單說了一下經(jīng)過。
郭林道聽聞便說：“龍寒是這次斷頭崖一案的最大受益者啊。”
姚慧慧“嗯”了一聲沒有評價(jià)，而是靠著我的肩膀開始小憩。
我睡了一路，此時并未太多的困意，我現(xiàn)在腦子全是回來路上的那個夢。
郭林道見我心不在焉就問我：“對了，你為啥這次忽然要回老家啊？”
我說：“到了你就知道了，到了那邊，給你介紹一位‘爺’認(rèn)識。”
郭林道從后視鏡看了看我說：“又占我便宜。”
我閉上眼，也不再吭聲。
郭林道覺得無趣，也就不吭聲了。
徐青一會兒飄到副駕駛，一會兒又跑去車頂，她倒是一點(diǎn)也不無聊。
上午快九點(diǎn)的時候，我們便到了西垴村。
這邊已經(jīng)成了荒村，當(dāng)我站到老宅前的時候，我不由想起了小時候在這里生活過的種種。
木門是鎖著的，我找出一把老舊的鑰匙，將門打開，然后慢慢推門。
“咯吱！”
隨著門被推開，我也是迫不及待地沖向那位爺盒子所在的房間。
放盒子的條幾上全是塵土，我過年放在這里的貢品也都壞掉了。
盒子紋絲不動地放在那里。
在行了一個禮后，我就說：“爺，老規(guī)矩，莫不見怪！”
說罷，我便伸手去拽盒子。
姚慧慧，郭林道一臉的驚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