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子霆并不知道,厲子安此時關(guān)注的重心已經(jīng)不在追查這件事上了。
因?yàn)閾?jù)下面探子來報,湖廣距離矩州最近的地界,已經(jīng)開始出現(xiàn)流民。
厲子安此時不僅要交代下面做好收容安置流民的準(zhǔn)備,還要防備已經(jīng)打下矩州的烏蠻人是不是還會繼續(xù)向東挺進(jìn)。
烏蠻人素來神秘,但因其多年一直在深山老林中鮮少出來,跟大齊基本沒有接觸,雙方一直相安無事。
因此厲子安這邊甚至都找不到有關(guān)烏蠻人的什么記載或是資料,對他們可以說是一無所知。
看著下面送上來有關(guān)流民的折子,厲子安眉頭緊鎖道:“目前還沒找到謝氏的族人,流民也并不清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看來還是得派人深入矩州一探究竟才行?!?br>
“朝廷那邊也不能拖了,得趕緊寫折子說明情況,快馬送入京城才行。”范昱如提醒道。
“你草擬一份再那給我看。”厲子安揉揉眉心道,他昨晚在書房埋頭翻找資料,幾乎一夜沒睡。
若是真找到些有用的東西倒也罷了,偏生都是白費(fèi)功夫。
這會兒眼底都是血絲,整個人乏得很。
“世子爺先去休息吧,我擬好讓我爹過目便是?!狈蛾湃缫娝桓贝虿黄鹁竦臉幼樱嶙h道。
“也好,給范大人過目比給我靠譜。”厲子安說著起身道,“這件事就教給你了,我得先回府了,今日沈姑娘要給父親施針,我得去看著點(diǎn)兒?!?br>
看著厲子安一起來都有點(diǎn)打晃的身子,范昱如擔(dān)心地說:“王爺?shù)那闆r一直都有所好轉(zhuǎn),世子爺也不必太過擔(dān)心。”
厲子安拍拍范昱如的肩膀道:“知道了,我心里有數(shù)?!?br>
此時在王府正宮的殿內(nèi),沈天舒已經(jīng)做好了施針前的準(zhǔn)備。
瑞親王妃朝門口張望了一下,道:“沈姑娘,子安說他也要過來,許是被前頭什么公事絆住了腳,咱們再等他一會兒?!?br>
她話音剛落,院子里就傳來通傳聲:“王世子到!”
不多時,厲子安的身影就出現(xiàn)在門口。
沈天舒一眼就看出他的疲態(tài),再想到瑞親王妃之前說的公事,心下暗道,難道最近湖廣境內(nèi)出什么事了不成?
她如今身在王府,對外面的事情可以說是一無所知。
見人到齊了,她便先壓下心底的疑惑道:“那我要開始施針了?!?br>
瑞親王妃坐在床的對面,緊張地雙手交握。
“娘,沒事的。”厲子安安撫地拍拍她的手,示意她放松一些。
對沈天舒來說,這次施針的難度遠(yuǎn)不如上次。
但畢竟身為大夫,她深知醫(yī)術(shù)還有許多無法企及之處,絕不能把話說滿,所以并未開口緩解他們的緊張。
不過今天施針,不用再像上次那樣深入顱內(nèi),只需在幾處穴位上正常下針即可。
厲子安原本還在全神貫注地盯著沈天舒的手中銀針,但是很快就被她手指輕輕捻動針尾的動作弄得困意上涌,眼皮一陣陣地發(fā)沉,撐都撐不起來。
沈天舒這邊正準(zhǔn)備收針,就聽到身后“哐當(dāng)”一聲。
同時傳來瑞親王妃的驚叫:“啊——”
沈天舒回頭一看,只見厲子安倒在地上,他剛才坐著的椅子也翻到在一旁。
“安兒!你怎么了?你別嚇娘??!”瑞親王妃已經(jīng)嚇得渾身僵硬,動彈不得,只能不斷地大喊,“來人啊,快來人?。?br>
“你爹還沒醒,你要是再有個三長兩短,你讓我可怎么活??!”
沈天舒急忙將銀針從瑞親王身上收回,然后幾步走到厲子安身邊。
“沈姑娘,你快看看安兒,他這是怎么了!”瑞親王妃看到沈天舒,立刻眼睛一亮,她剛才都嚇傻了,竟忘了屋里就有個現(xiàn)成的大夫在。
沈天舒伸手給厲子安把脈之后,又翻開他的眼皮看看,起身道:“王妃娘娘,世子爺并無大礙,只是疲勞過度睡著了而已?!?br>
“睡著了?”瑞親王妃聞言瞠目結(jié)舌,“人、人都摔倒了還、還沒醒,是、是睡著了?”
沈天舒道:“世子爺應(yīng)該接連幾日沒有休息好了,雖然身體早就已經(jīng)疲憊不堪,但是精神卻一直繃著無法放松。
“剛才坐在這里,興許是因?yàn)榛氐搅耸煜さ牡胤剑磉呉捕际鞘煜さ娜耍酝蝗环潘上聛?,人就立刻陷入了沉睡?br>
“所以不必太過擔(dān)心,叫人將世子爺安置在床上,讓他好好睡上一覺就沒事了。”
瑞親王妃一邊叫人將厲子安抬起來,放到軟榻上躺好,一邊神色嚴(yán)厲地看向厲子安的貼身小廝墨澤。
墨澤此時也沒有法子,只得跪下道:“啟稟王妃,前些日子有烏蠻鬼主帶領(lǐng)族人攻陷矩州城,如今已經(jīng)有流民來到咱們湖廣境內(nèi),世子爺最近幾日一直在為這件事傷腦筋,幾乎是食不知味,寢不安眠,昨晚更是為了此事在書房中熬了一夜,所以今天才會支撐不住……”
“烏蠻人?”沈天舒聞言挑眉,“他們素來都是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其實(shí)也并不似外界傳言那般兇狠殘暴,正常情況下還是十分平和的,為什么會突然攻擊城池?”
“你對烏蠻人有所了解?”
沈天舒話音未落,剛才連摔倒都沒能被摔醒的厲子安突然睜開眼睛,看向她問。
“烏蠻人好似天生就該生活在山林中,他們光著腳在山中行走都如履平地,攀爬樹木或是攀登峭壁也難不倒他們。
“許多在外人看來豁出命都未必能采到的藥材,對他們來說卻輕而易舉。
“姜神醫(yī)生前為了得到山林中珍貴的藥材,曾多次與烏蠻人有過接觸,我看過他的手札,所以對烏蠻人也算稍有了解?!?br>
厲子安此時也不困了,翻身起來道:“你詳細(xì)說說,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br>
“他們有自己樸素的信仰,生于山林,死于山林,靈魂與山林同在。
“尤其對于鬼主來說,烏蠻人相信鬼主的力量來源于山川草木,這是他們一族自古傳下來的顛撲不破的信仰。
“鬼主靠巫力統(tǒng)治族人,離開巫力來源的山川,對他來說更是十分危險的事情。
“所以我覺得,若不是烏蠻族內(nèi)發(fā)生了很嚴(yán)重的變故,他們是不可能拋棄自己賴以生存的山林,貿(mào)然來到外面世界的?!?br>
厲子安聽完沈天舒的話,打定主意,想要搞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還是該派人深入矩州與烏蠻人接觸一下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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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你對烏蠻人有所了解?(2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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