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脂縣北邊的統萬鎮，李自成的大將高一功統領八千忠貞營，鎮守這座三級鎮子，抵御來自草原上的威脅。

    積雪融化，高一功帶領一隊騎兵在河流邊飲馬。

    戰馬經過一冬天的損耗，體型消瘦了不少，需要重新養膘。

    高一功為李自成的妻子高桂英之弟，執掌其姐高桂英的忠貞營。

    高桂英的忠貞營與李自成的老營，都是大順軍的精銳部眾。

    李自成之所以可以占據黃土高原的千溝萬壑，擁有十幾萬兵馬，與這兩營兵馬有關。

    李自成勢力除了李自成夫婦以外，還有諸多大將。

    高一功算是其中一員勇將。

    “大人，我們啥時候打下長安？一直躲在窯洞村寨中，始終不及長安城那種城池滋潤啊。”

    “就是，黃土高坡的寒冬，可不好過，西北最肥沃的土地都被張華給占領了。”

    “如果你們有本事，就隨闖王南下，打下長安。依我看來，我們大順軍全部兵馬南下，也未必可以拿下長安。在黃土高坡當土皇帝不也樂得自在？”

    高一功為戰馬洗刷。

    這匹汗血馬乃是闖王李自成賞賜給他的戰利品。

    突然，高一功聽到鷹嚦聲，抬頭看向空中，只見一只老鷹掠過。

    高一功又看向河流上游，有幾個人影晃動。

    “是鮮卑人！給我活捉他們！”

    高一功看清對方的粗略長相，立即率領騎兵前去追擊！

    鮮卑人的鐵鷹斥候被高一功發現，向北邊逃亡。

    “鮮卑人怎么會出現在此地？”

    “無論如何，也甩不開我的汗血馬！”

    高一功不斷拉近與鐵鷹斥候的距離，試圖活捉鐵鷹斥候，詢問個究竟。

    幾百匹戰馬在河邊追逐，濺起水花，馬蹄印形成水洼。

    噠噠噠……

    悶雷般的響聲從遠處傳來，河面在顫抖。

    “停下！”

    高一功臉色蒼白。

    他追隨李自成多年，可以通過馬蹄聲分辨敵軍的數量。

    從密集的馬蹄聲來看，從北邊南下的騎兵，數量成千上萬！

    聯想到出現的鐵鷹斥候，高一功不難猜測到來的騎兵是鮮卑人的兵馬。

    果不其然，漫山遍野的騎兵從地平線盡頭出現，沙塵滾滾，魏軍的旌旗迎風招展，一望無際！

    高一功的騎兵揮動馬鞭，催促戰馬加速，逃回統萬鎮。

    “北邊的暗哨此時還沒有傳來消息，很有可能已經被鮮卑人的游騎殺死。”

    高一功臉色鐵青。

    這群鮮卑人來者不善，冰雪剛剛融化，他們立即南下，想必是趁著開春，前來搶奪李自成的存糧。

    李自成均分田地，有李巖、宋獻策等謀士負責屯田，這三年積攢了不少糧草。

    鮮卑人可能盯上了他們的人口和糧草。

    “鮮卑人來襲！”

    “打開城門，將軍要入城！”

    “令各個部將，到縣衙集結！”

    高一功一行人火急火燎，騎著戰馬逃回統萬鎮，驚動鎮子里面的八千守軍。

    “快，點燃烽火臺！”

    “你們二人，冒死前去米脂寨，告知闖王，拓跋鮮卑南下，請闖王救援統萬鎮！”

    “全鎮戒嚴，所有鄉勇，進入兵營訓練！”

    高一功像是發瘋了一樣，接連下達命令，應付鮮卑人的襲擊。

    高一功運氣已經算是不錯，提前發覺鮮卑人的行動，還有一點應對的時間，否則等到鮮卑騎兵殺至城下，再做出反應的話，為時已晚。

    “拓跋鮮卑突然南下，目標可能不只是我們統萬鎮，而是米脂寨。”

    高一功來到城墻上，與一群部將眺望北方，汗水浸透內襯。

    不少忠貞營的士卒紛紛登城防守，忐忑萬分。

    大草原上，各個部落相互攻伐，三年后還能存活下來的部落，蒙古、柔然、突厥、鮮卑、匈奴，沒有一個簡單貨色，拓跋鮮卑部落相當于小型王國。

    此時拓跋部落大舉南下，萬一他們這座鎮子被攻破，說不定整營士兵會全部淪為鮮卑部落的奴隸。

    統萬鎮的烽火臺狼煙升起，沿途各座峰臺陸續點燃滾滾黑煙，提醒各地守軍。

    李自成建造統萬鎮、神木寨、米脂寨等城寨，擁兵十幾萬，也不是什么容易對付的角色。

    “大順軍已經發現我們的行蹤。”

    “你們圍攻統萬鎮、神木寨，我親率騎兵，奔襲米脂寨。”

    拓跋燾見大順軍北方防線的烽火臺狼煙四起，知道十萬鐵騎南下，必定已經驚動了守軍，于是立即分兵三路，兩路負責牽制北邊的大順軍，而拓跋燾率領鐵騎，繞過這些堅固的城寨，直取米脂寨。

    拓跋燾擅長使用騎兵，講究兵快神速，短時間內無法攻下的城寨，就設法繞過。

    猛將楊大眼一路飛奔疾馳，作為十萬拓跋鮮卑騎兵的先登大將，連破六座擋在途中的木寨！

    轟！

    楊大眼騎著鐵甲戰馬，強拆木寨的木柵欄，破壁而入，破碎的木板飛濺！

    木寨內的大順軍驚恐地仰視這一員突入寨中的鐵甲猛將。

    楊大眼簡直就是一頭鐵猛獸，用兵器強行拆毀構成木寨壁壘的柵欄，直接破墻而入，不可戰勝！

    這是一個歷史上記載生擒猛虎的猛士！

    “死吧！”

    楊大眼揮動馬槊，一排大順軍士卒被楊大眼擊殺，血濺當場！

    在楊大眼后方，一隊金戈鐵馬的具裝鐵騎順著楊大眼攻破的缺口，長驅直入，肆意踐踏木寨內的大順軍！

    低階的大順軍士卒根本難以破開具裝鐵騎的重甲，單方面遭到屠戮。

    不到半個時辰，整座木寨陷落，木寨內的大順軍死傷十之六七，其余人等，盡皆逃亡至山中，不敢迎戰北魏第一猛將。

    楊大眼在前方快速開道，而拓跋燾的騎兵主力跟隨楊大眼，飛速行軍。

    李自成的領地北部，狼煙四起，各地守軍紛紛向主城米脂寨告急。

    求援信紛沓而至，無不向李自成訴說鮮卑人有多么可怕，人多勢眾，如果李自成不出兵來救，那么這些城寨守不住多久。

    米脂寨戒嚴，闖王李自成下令三十六營兵馬全部戒備，聽從調令。

    “大王，忠貞營除去高一功用于鎮守北方的兵力，已全部集結，可隨時調動。”

    高桂英帶領忠貞營諸將來見李自成。

    “娘子，你留守米脂寨，我親率老營，北上抵擋鮮卑人。”

    李自成知道情形危急，必須憑借地利，阻擋鮮卑人的大軍圍攻米脂寨。

    無論如何，與拓跋鮮卑部落交戰，都是一件危險之事。

    要是被拓跋鮮卑強攻米脂寨，萬一不小心被攻破，那么強盛一時的李自成勢力，可能會毀于一旦。

    “我要與大王一起迎戰鮮卑人，只有大王一人前往，我不放心。”

    高桂英對李自成迎戰關外的部落，沒有信心。

    要知道，李自成就是在山海關大戰，敗給吳三桂和多爾袞，失去了江山，導致兵敗如山倒。

    這次南下的拓跋鮮卑騎兵，主將是北魏太武帝拓跋燾，他的能力，比起多爾袞，只強不弱。

    李自成粗糙的大手撫摸高桂英光滑的臉龐，難得流露鐵漢柔情：“守住米脂寨，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這一次，我不會重蹈覆轍。”

    “嗯，我會守好寨子。”

    高桂英巾幗不讓須眉，在這個時候，率領忠貞營，為李自成看守主城。

    “且讓我前去領教拓跋燾的本領！”

    李自成意志堅韌，不屈不撓，即使對方是武帝，也要與之爭鋒。

    米脂寨附近的山地溝壑地形，鮮卑人的騎兵無法完全展開，李自成完全有勝算。

    大順軍三十六營兵馬調動，各營武將調兵遣將，兵荒馬亂。

    寒冬剛剛結束不久，戰火再起，大順軍人心惶惶。

    不過大順軍比起其他農民起義軍好一點的地方在于，愿意跟著李自成出生入死的武將不少。

    即使形勢不利，他們仍然愿意追隨李自成。

    大順軍武將比起不少投降清軍的明末武將都有骨氣。

    李自成勢力的南邊，乞活軍營地，張華親自率領一隊禁衛軍，與吳玠、王平合兵。

    花木蘭留守長安城，呂玲綺代替花木蘭統領鐵鷹斥候。

    呂玲綺目前手底下有兩支兵馬，一支狼騎兵、一支鐵鷹斥候。

    呂玲綺繼承了呂布部分武力，驍勇善戰，張華常常使用呂玲綺作為騎兵武將，暫時將花木蘭的騎兵劃分給呂玲綺。

    吳玠、李顯忠、王平、廖化、陳午、田禋等武將見張華到來，知道終于要對李自成用兵了。

    李自成在張華逐鹿關中時，可沒少給張華添亂，現在終于輪到李自成勢力爆發危機。

    李廣之孫李陵、韓擒虎之字韓世諤，也在乞活軍團。

    張華看向乞活軍之中的冉良。

    冉良此時已經十五歲，體格竟然又壯大了半圈，虎背熊腰。

    負責打探李自成勢力的夜不收張大川得知鮮卑騎兵大舉南下的消息，立即前來向張華稟報：“主公，拓跋鮮卑部落武將拓跋燾率領十萬鐵騎南下，大順軍北邊各寨快速淪陷。鮮卑人的鐵騎，目標直指米脂寨，屬下斷定，拓跋燾想要直接攻下米脂寨，一舉吞并李自成勢力。”

    “拓跋燾用兵還真是霸道。李自成一個擁兵十幾萬的諸侯，他竟然想要一舉消滅。”

    張華以為自己用兵已經激進，但拓跋燾用兵更加激進。

    當初，拓跋燾攻滅胡夏、北燕、北涼，統一北方，討伐柔然十三次，驅敵萬里，向南攻打劉宋，從黃河一直打到長江，實現飲馬長江的雄心壯志。如果不是有長江天險，拓跋燾的鐵騎說不定可以統一天下。

    拓跋燾準備了一個冬天，一旦出兵，就是十萬鐵騎，勢如破竹。

    很明顯，拓跋燾出兵之前，詳細研究過李自成的布防，行動才會如此迅疾。

    軍師王守仁激勵眾人士氣：“李自成的領地，多數是黃土高坡的丘陵溝壑，且塢堡、木寨眾多，拓跋燾的鐵騎，難免會受到限制，我們的大軍裝備了大量神臂弓，不必過于擔心。”

    “闖王李自成留下大將劉宗敏鎮守鎖關寨。”

    “等李自成與拓跋燾交戰，乞活軍為先鋒，攻下鎖關寨，然后晝夜兼程，攻打馬坊鎮、延州，直取米脂寨。”

    “攻打鎖關寨之事，就交給末將吧。”

    吳玠投靠張華，初次出兵，正好可以驗證高階兵種“駐隊矢”的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