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新蕊并沒有在林崢的房間里待多久。
劉清明在門外等候，心里盤算著拿到手續(xù)后，是先去國院報到，還是先跟蘇清璇見一面。
他剛走到吳新蕊的房門口，隔壁林崢的房門從里面打開了。
吳新蕊走了出來，身后跟著省委書記林崢。
兩人臉上都沒有了在車上的那種輕松，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的肅穆。
劉清明心里咯噔一下，還沒來得及開口。
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從林崢的房間里傳了出來。
林崢快步轉(zhuǎn)身回去接電話，吳新蕊則站在原地，眉頭微蹙。
片刻之后，林崢拿著手機走了出來，表情比剛才更加嚴肅。
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對守在門口的劉清明下達了指令。
“備車，老地方，你來開。”
劉清明瞬間就明白了。
老地方。
就是上次那個戒備森嚴的小院。
這么緊急的召見，一定是有大事發(fā)生。
這也是吳新蕊不顧應急小組那邊堆積如山的工作，也要緊急趕來京城的核心原因。
“是。”
劉清明沒有多問一個字，轉(zhuǎn)身就朝著電梯口快步走去。
有了上次的經(jīng)驗，他這次熟門熟路。
那輛黑色的奔馳S級轎車，很快就悄無聲息地滑出了京西賓館的停車場。
劉清明嫻熟地操控著方向盤，將車子平穩(wěn)地匯入京城下午的車流之中。
后排，林崢和吳新蕊都沒有說話，車內(nèi)的氣氛安靜得有些壓抑。
過了許久，林崢才打破了沉默。
“這么急，肯定是臨海那邊出結(jié)果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判斷力。
“而且，是有利于我們的結(jié)果。”
吳新蕊靠在座椅上，視線投向窗外。
“我也是這個感覺。”
林崢輕輕嗯了一聲。
“是啊。如果真的證實了，那就要立刻采取必要的措施。”
吳新蕊的身體坐直了一些。
“我現(xiàn)在越來越覺得，我們提前做的那些準備，是對的。”
林崢的目光深邃。
“是的，這是我們的責任。個人前途固然重要，但是人民的生命財產(chǎn)安全，更加重要。”
他頓了頓，繼續(xù)說。
“清江省是傳統(tǒng)的抗洪前線省份，我們對于這種大規(guī)模的突發(fā)事件，更應該保持高度的警惕性。”
吳新蕊輕輕嘆了口氣。
“那也要您敢下這個決心。”
林崢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復雜的表情。
“決心容易下，責任不好擔哪。”
吳新蕊沉默了片刻。
“說實話，我有點緊張，完全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林崢反而笑了。
“領導也是人。你的能力，你的成績，組織上都看在眼里。這次讓你來京城，本身就是一種肯定，放心吧。”
吳新蕊似乎被他安撫了，情緒穩(wěn)定了一些。
“那我等下，是不是要準備匯報一下我們的具體工作？”
“嗯，你來說。”林崢點頭，“我估計，咱們清江省的經(jīng)驗，會受到組織上的高度關注。這次緊急召見，很可能還有別的原因。”
吳新蕊似乎懂了。
“那我知道該怎么說了。”
兩人的對話，完全沒有避諱開車的劉清明。
可劉清明聽得依然是云里霧里。
層次不同，格局不同，領悟力自然也天差地別。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穩(wěn)方向盤，確保車輛安全、準時地抵達目的地。
硬湊上去，只會自取其辱。
下午三點左右。
黑色的奔馳車，穩(wěn)穩(wěn)地停在了那個熟悉的小院門口。
林崢和吳新蕊先后下車。
這次，林崢甚至沒有囑咐他，但劉清明也知道，自已應該安安靜靜地待在車里。
兩人快步走進院門，身影很快消失。
劉清明將車熄火，調(diào)整了一下座椅，靜靜地等待。
他沒有玩手機，也沒有聽音樂，只是看著前方那扇緊閉的朱紅色大門。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沒過多久，又有幾臺車先后駛來。
一水的國產(chǎn)紅旗。
車牌號更是特殊。
車子停穩(wěn)，車門打開。
劉清明的呼吸，在這一刻幾乎完全停滯。
他終于明白，為什么連吳新蕊這樣見慣了大場面的人，都會感到緊張。
他原本以為，想要見他們的，會是國院的那位郭主任。
卻萬萬沒有想到，規(guī)格會高到這種程度。
這已經(jīng)不是簡單的匯報工作了。
兩個小時。
整整兩個小時后。
小院的門才再次打開。
林崢和吳新蕊一前一后地走了出來。
劉清明立刻發(fā)動車子，打開了后排的車門。
他通過后視鏡，看了一眼小院的方向。
里面沒有任何動靜。
那些紅旗車也還靜靜地停著。
顯然，里面的會議還在繼續(xù)。
林崢和吳新蕊上了車。
“回賓館。”林崢只說了這三個字，便閉上了眼睛。
劉清明不敢多看，立刻掛擋，平穩(wěn)起步。
一路無話。
直到車子重新停在京西賓館的門口，后排的兩人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車內(nèi)的氣氛，比來時更加凝重。
劉清明注意到，吳新蕊的額角，在這京城初冬的天氣里，竟然滲著一層細密的汗珠。
而林崢的表情，也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劉清明見此情形，哪里還敢多問一句。
他甚至連呼吸都放輕了。
下車時，林崢走到劉清明身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劉，你在清江省的工作，正式結(jié)束了。”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鄭重。
“希望你在新的工作崗位上，再接再厲，做出更大的成績。”
劉清明的心猛地一跳，他立正站好。
“是！我一定努力，不辜負領導的期望！”
吳新蕊沒有說話，只是在與他擦肩而過的時候，給了他一個充滿鼓勵的眼神。
那個眼神里，有欣慰，有期待，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暖。
……
清江省的政治地位，也因此與臨海等經(jīng)濟強省，徹底平齊。
這個結(jié)果，又一次分毫不差地驗證了劉清明的猜測。
按照這個軌跡發(fā)展下去，劉清明幾乎可以肯定，林崢在未來，必然能夠再進一步，站到真正的巔峰。
電視機前，劉清明看著屏幕上林崢那張沉穩(wěn)的臉，緩緩地握緊了拳頭。
這一切，都源于他這個重生者的蝴蝶翅膀。
但那種隱藏在心底，暗戳戳的爽感，簡直不要太好。
……
第三天。
會議的所有議程全部結(jié)束。
劉清明正式向林崢、吳新蕊，以及代表團的其他領導和成員告別。
他沒有驚動太多人，只是簡單地收拾了自已的行李。
一個背包，就是全部。
他走出京西賓館厚重的大門，站定在臺階上。
初冬的陽光，照在身上，帶著一絲涼意。
賓館大門口的馬路邊。
一輛銀白色的帕薩特B5，正靜靜地停在那里。
車邊，一個穿著長大衣的絕色靚影，俏生生地站著。
寒風吹起她的短發(fā)，卻吹不散她臉上那抹燦爛的笑。
她就像一枝在寒風中峭立的迎春花，為這肅穆的京城冬日，帶來了一抹最明亮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