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衣物臟了,小靴的靴底泥污著。
陸溪兒更換上干凈的衣物,撥開珠簾,從里間走出,走到光下,戴纓往她面上看去。
見其嘴角噙著一捻笑,雙頰透著紅,睛目水亮水亮的。
“你去做什么了?”她察覺出不對味。
陸溪兒走到半榻邊,坐下,給自己倒了一盞茶,送入嘴邊,在嘴邊又一頓,淺笑在杯沿處不自覺地加深,然后輕啜一口熱茶,這才開口:“什么做什么去了。”
“你還不說?剛才去哪兒了?”
“還能去哪兒,我成日不就兩個點,一個家,一個茶樓,不在家里……”聲音稍稍低下去,虛下去,“自然就在茶樓。”
戴纓有些氣了,說道:“還不說實話?你那丫頭急得跑到我院里,哭得什么似的,不知在泥里摔了還是怎的,好不可憐,她什么都告訴我了。”
陸溪兒把茶盞往桌上一擱,撇了撇嘴:“就她會傳話,就她多事。”
“還不說,怎么回事。”戴纓催促,人是回來了,可她要知道她好不好,有沒有被怎么樣。
戴纓和陸溪兒年紀差不了幾歲,她剛入陸府那會兒,兩人以姐妹相稱,后來,她成了陸銘章的房里人,兩人仍照之前那樣相處,情誼不減。
這是陸溪兒頭一次見戴纓露出慍色,怔了怔。
自她父母走后,她在府里就變得有些無足輕重,好像人前大家也都客氣,也就僅僅是客氣了。
沒有真的關心,全是浮于表面。
下人們呢,把她看成外人,一個在府里沒有根的,總歸會嫁出去的姑娘。
她那親祖母的注意力從不在她的身上,沒有多少真正的關心,陸老夫人是好,可礙于她親祖母那個古怪的脾氣,不好過多插手她的生活。
但眼下,她從戴纓身上感受到了切實的焦急,那種壓著惱意,卻又憑著真心,在意她是否安好。
她知道不能敷衍,于是開口道:“我見他鬼鬼祟祟,就跟了過去。”
“他?誰?”戴纓問。
“還能是誰,宇文杰。”
“然后呢?”
“然后走到一個小巷子,誰知是條死巷,前面沒路。”陸溪兒停了停,又道,“就這么把人跟丟了,我又趕緊出了巷子,發現跟錯了,他在前一個巷口……”
“前一個巷口?”
“是,他在那里買酒。”
戴纓追問:“買酒?你不是說看見一個駝背給他遞話,很可疑,這才跟過去。”
陸溪兒掩嘴一笑,顯出心情很好的樣子:“原是我錯怪了他,那個駝背是個賣酒翁,他跟過去買酒去了。”
戴纓思忖片刻,仍覺著哪里不對,于是問道:“既然是賣酒翁怎么不挑著擔去,偏要人跟著?”
陸溪兒“哎呀”一聲:“我說的話你還不信?這是審犯人呢。”接著搖頭晃腦嘆道,“果然,當了家就是不一樣。”
“你快說,別想糊弄我。”
“我等那人走后,還真上前問過。”陸溪兒說,“那駝背說,這人好酒,常到他那里買酒,別家的都不要,幾乎每日都去買,這不下雪嘛,路面濕滑,行路不便,賣酒翁把酒擔到巷口的鋪子,過去叫他。”
“真是這樣?”
“不然能是什么。”她站起身,伸開雙臂,轉了一圈,“你看看我,哪里不好了?”
戴纓還真就細細打量,見其沒有什么異樣,精神得了不得,漸漸放下心來。
之后又叮囑了她幾句,起身離開了。
戴纓走后,陸溪兒面上的表情回緩,坐回窗榻,看著小幾上的花瓶,那里面插了一枝紅梅,她將紅梅取出,指尖輕輕拂過花瓣,停在某一處。
思緒開始飄忽,飄到好遠,飄向一個潮濕的、狹窄的地方……
她看著巷子盡里的墻面,路被封死,是一條死胡同。
身后一股滾熱的氣息撲拂到她的后頸,那灼熱的氣息,很近,很近,近到她甚至不敢轉身,心開始慌亂。
男人一聲嗤笑。
她轉過身,在她轉身之際,他后退一步,隔出了距離。
她的臉一定很紅,因為實在是太燙了,像是煮沸了一般,連耳梢也是燙的。
她看著他,兩腿微分,自然地立在那里,下巴微抬,眼睛低下去,看著她。
雪粒子一碰到他那甲衣,化成了水,滾落。
“你窺我許久,就為這個?”宇文杰問道。
陸溪兒面上更紅,因為心虛,磕巴道:“說話要講憑證,什么窺探,我就是從這路過。”
宇文杰將目光越過她,看向其身后的墻,“哦”了一聲:“從這里路過,我竟不知,陸家的小娘子還有這等本事,可穿墻。”
陸溪兒張了張嘴,想要辯解,然而不待她開口,宇文杰又道:“你日日在茶樓看我……看出什么來了?”
他也無需她的回答,問過后,轉身往巷子外走去。
陸溪兒怔在那里,眼睛不眨,看著他的背影。
巷道很窄,這人身形高大,走在中間,整條道都是他的,他走到巷口轉不見了。
待到他身影消失,她才慢騰騰地往巷口走去,頭身已濕了個透,靴面盡是泥點子,裙擺像是被泥鑲了一道茶色的邊。
她微微耷拉著肩,走到巷口立住,低落落地抬起頭,一時間不知該往哪個方向去。
直到一個聲音喚她。
循聲去看,就見那人趕著一輛馬車過來,擺了擺下巴,示意她上車。
她看著他,略顯狼狽地爬上了馬車。
馬車行到陸府附近,他將她放下,然后離去,從頭至尾沒有說過一句話。
駝背是真,買酒翁也是真,他去買酒也是真,只是這些真事中,出現的意外,她沒有告訴戴纓。
……
戴纓得知陸溪兒不見的那一瞬,讓歸雁向衙署送消息,后來她自己回了,這消息便沒送出去。
晚間,當陸銘章回府后,她替他更衣,把這事告訴了他。
“這丫頭只怕……”她不知該怎么說,怕是自己想多了,又怕自己想少了。
陸銘章聽后,沒說什么,走到外間,她隨在他的身后。
“你見過宇文杰?”陸銘章走到榻邊坐下。
“先前在衙署撞見過。”
陸銘章點了點頭:“你覺得這人如何?”
她揣摩他問這話的意思,問道:“大人是指哪方面?外貌還是能力,又或是品行?”
類似的話,在陸銘章問陸銘川有關沈原時,陸銘川也這般發問。
陸銘章沒多作解釋,而是復問了一遍,若是沒懂他話里的意思,那便不必再往下說了。
然,這發問之人換成妻子,他便不吝于自己的耐心,說道:“你所能感覺到的各方面,都可以說一說。”
戴纓想了想,說道:“容貌不錯,也有好高的個頭,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態度上有些放肆。”她試問出聲,“大人問這些,莫不是想替溪姐兒尋個良婿?若是為這個,妾身先前的那話便作廢,以為此人不太合適。”
“怎么說?”他問。
“這個叫宇文杰的人態度不敬,揚言他在蟄伏,準備伺機而動,要對大人不利。”那日她本欲避開,不期聽到他的話。
陸銘章聽后,不惱反笑:“他不會。”
“怎見得不會。”
“他已回不去羅扶,我若放他走,要么,他就此隱姓埋名,和普通人一般,平淡過完一輩子,要么,回羅扶,但是……以元昊的性格,容不下他。”
戴纓會過意,問:“所以說,宇文杰算是自愿留下?迫不得已?”
“算不上迫不得已,他既然留下,已是做出了選擇。”他笑了笑,“不過是礙于面子,在那里死撐罷了。”
她是說呢,他怎會將一個心懷不軌之人留在身邊。
“若是這樣……妾身覺著此人倒是可以考量考量。”說到這里,又想到一事,“此人可有家室?”
雖說此人跟了陸銘章,若在羅扶有家室,也不行。
“沒有,家里只有他一人,孤身,父母也已不在。”他曾探過宇文杰的底細。
接著,他又將沈原的情況說了一說,打算在他二人中擇一人,當陸溪兒的夫婿。
戴纓聽后,沒有接話,而是閑說其他的話去了。
晚些時候,她從沐間出來,見他靠坐于床頭,手里拿著一本書冊,于是踢掉軟鞋,上了榻。
越過他時,嬌呼一聲,故意絆跤,撲到他的懷里,再笑著將他手里的書抽去,抬起臉,迎向他:“書本子哪有我好看。”
陸銘章先是一怔,接著低低地笑出聲。
她見他笑著,本是一句玩鬧的無心之言,思緒突然一個橫跳,不知跳到了哪里,問出聲:“大人,妾身有話問。”
他“嗯”了一聲,重新撿起書,目光落在書頁:“說。”
“大人愛江山,還是愛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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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你窺我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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