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尋喊了玄元一聲。
玄元卻依舊站在原地。
江尋這才注意到，站在玄元身旁的白衣玄元。
之前江尋殺紅了眼，注意力都在周遭的惡意上。
此時見到白衣玄元，她視線微微一頓，身上的殺意都收斂了幾分。
方才白衣玄元見到她殺人了，只怕對她很失望。
畢竟當(dāng)年她殺雷震，他都要阻止。
江尋如今再看到白衣玄元，心態(tài)已經(jīng)不一樣了。
她曾經(jīng)認(rèn)為，白衣玄元和黑衣玄元是同一人，他們有著相同的神魂。
那時她可以毫無心理阻礙的，把他們當(dāng)成同一人。
但現(xiàn)在江尋心里，他們是兩個人了。
因為如今的江尋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心動。
是黑衣玄元壓抑又克制的對她說，你是我之私心，是黑衣玄元一再回到過去，不惜一切改變她的人生，是黑衣玄元對她的陪伴和偏愛。
黑衣玄元所做的一切，讓他們即使有著同一張臉，江尋也不會再把他們當(dāng)成同一人了。
她因黑衣玄元心動，便不會再無知的喊著喜歡白衣玄元。
她清楚的知道，他們是不同的。
江尋朝著白衣玄元點點頭，態(tài)度禮貌。
她以為黑衣玄元不走，是有什么話要跟白衣玄元說。
江尋轉(zhuǎn)頭去看她的玄元。
萬鴻正好站在江尋和黑衣玄元之間。
他感覺自己有點礙眼了，正想站遠(yuǎn)點。
這時萬鴻聽到一旁黑衣玄元道：“你歸還了王屋山的權(quán)柄，她都知道的，她不會忘記你。”
萬鴻還沒明白，這個時候說這做什么？
就聽玄元繼續(xù)低聲道：“護(hù)她回薪火學(xué)院，幫我把這封信教給她。”
萬鴻一臉懵，啥意思？
要給江尋信你直接給呀，為什么要讓他轉(zhuǎn)交。
他剛想問，那你呢？
黑衣玄元已經(jīng)朝著前方江尋走去，在靠近江尋的時候，擺動的手輕輕觸碰到江尋手，輕輕一觸，便分開。
黑衣玄元腳步未停的繼續(xù)往前，就這么和江尋擦肩而過。
江尋完全沒有反應(yīng)過來，愣住了，喊了聲：“玄元！”
玄元卻沒有回頭，背對著江尋道：“以后你多保重，我要走了。”
此時的江尋一點都沒有之前殺人時的殘酷囂張，她像是師傅離世時那樣，帶著茫然和不安，“玄元你要去哪里？不和我一起嗎？”
這些年的陪伴，讓江尋認(rèn)為玄元不會離開。
玄元都說了，她是不一樣的，玄元也說了，他所做的那些不是因為什么天下蒼生，而是因為她是他的私心。
他牽過她的手，他親吻過她。
他們理應(yīng)成為道侶。
為何要走？玄元要去哪里？
玄元像是一瞬間失了許多情緒，變得如神佛那般冷漠：“不一起走了，我修眾生之道，如何能只看一人。”
江尋如遭雷擊，玄元他在說什么？
他這話是什么意思？
江尋上前幾步，一把抓住玄元的手腕，急切的問：“你為何要走？當(dāng)初你幫我，使用的是不是不止是眾生道的力量。”
江尋沒有想過玄元會離開，她覺得肯定有什么理由。
玄元低頭看向手腕處。
江尋也順著玄元的目光看去。
玄元手腕上，多了一道靈氣灼傷。
江尋嚇得連忙松手，她沒有動用力量，只是逸散的靈氣，為何會傷到玄元？
越來越多的疑問，讓江尋越發(fā)不能讓玄元就這么離開。
江尋是認(rèn)死理的人，她攔在了玄元面前。
玄元知道他如果說不清楚，是無法離開的。
于是他看著江尋的眼睛回答：“當(dāng)初我確實只動用了眾生道的力量，但我已是魔修，那些眾生道的力量，勉強可以壓制我魔氣帶來的殺戮惡念，如今壓不住了。”
江尋想也沒想就說：“我?guī)湍悖懔粝拢蚁朕k法幫你。”
玄元搖頭：“你幫不了，誰都幫不了我，情之一事是欲念之首，我越靠近你，便越控制不住入魔。”
江尋再抬頭，神色已經(jīng)帶著幾分凄楚，顯得有些可憐：“原來當(dāng)初你問我，付出很大的代價也要救嗎？你說的代價是你離開。”
“是。”
原來玄元沒有騙她，玄元付出的只是眾生道的力量。
只是這些力量的代價，是離開她。
就算她愿意跟玄元一起離開都不行。
她的靠近，只會害了玄元。
江尋不是什么死纏爛打的人，但此時卻忍不住再次問：“那你什么時候回來？你……還能回來嗎？”
黑衣玄元沒有回答。
他的沉默卻仿佛什么都說了。
江尋看明白了，她低下了頭。
她無法責(zé)怪玄元，因為這是當(dāng)初她自己的選擇。
她甚至應(yīng)該理解玄元，他若對她不動心，那在她身邊也沒關(guān)系。
他是愛她，才必須要離開。
之前還滿身殺氣的江尋，此時眼中有著被拋棄的無措。
第二次了。
第一次是師傅，第二次是玄元。
師傅的生命走到了最后，玄元也是不得不離開。
他們都各有各的理由。
只是沒有明確的告訴她而已。
師傅沒有告訴她撐不住了，最后的道別時間都沒有留給她。
玄元也沒有告訴她所謂的代價是這個，自行的做了決定。
當(dāng)然，他們就算說了，或許她依舊會如此選擇，故事的結(jié)局或許也不會有什么變化。
她不怪他們，但至少她想做個知情者，而不是突然的，茫然的，像個傻子一樣措手不及。
江尋眼里的無措，漸漸變成冷靜。
就像是師傅離世的悲傷一樣，她再一次把難過藏了起來。
江尋深深的看了玄元一眼，然后她轉(zhuǎn)身就走。
不是怨怪玄元什么，只是她不想做被留在原地的那一個。
薪火學(xué)院幾位師兄不明所以。
程峰倒是看得明白。
他們幾個江尋最親近的人，是知道江尋對玄元心意的，只是不知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難道這些年黑玄和主子一直在一起嗎？
江尋轉(zhuǎn)身就走，不再看玄元，頭也不回的離開。
其他人也連忙跟上。
程峰一幫人，薪火學(xué)院一幫人，還有浩浩蕩蕩的靈獸群。
哦，還有一個非要跟上的萬鴻。
只留一地的混亂和鮮血。
還有那些恨恨的目光，死死盯著江尋的背影。
江尋毫不在意。
對她有惡意的人多了，她不在乎多這幾個。
想殺她，那就要做好被她殺死的準(zhǔn)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