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硯舟不應聲了，只覺得喉嚨很痛。

黎歲猛地抓住他的手，掌心都是汗水，唇瓣有些發白，沒有任何的血色，“后來呢，怎么樣了？”

霍硯舟抿了一下唇，沒看她的眼睛，透過窗戶，看著外面，“我找到他的時候，餓得只剩下一口氣，醫生說早產兒，底子不好，精氣也不足，我......我在垃圾桶里找到的他，后面每天精心照顧......”

黎歲從未想過，世界上還有這么痛苦的事情。

那個時候霍硯舟是喜歡她的，在垃圾桶里把孩子找回來，該有多崩潰，會不會以為是她不愿意要這個孩子，故意丟掉的？

她腦子里實在是太痛了，甚至有些不敢回憶。

霍硯舟的嗓子越來越啞，然后說不出一個字。

黎歲連忙起身，朝著走上走去。

她找來周賜。

周賜站在她的面前，態度原本很恭敬，但是在聽到她的問題之后，瞬間很不安。

因為黎歲問的是，“那個孩子早期是誰在照顧？”

周賜看向門口，不確定總裁到底讓不讓說。

黎歲整個人都很無力，“我已經想起一些記憶了，我看霍硯舟也很痛苦，不想為難他。周賜，你就當行行好，跟我說說孩子的事情吧。”

“總裁把孩子找回來之后，在療養中心的箱子里養了很久，但小少爺的體質實在是太差了，就算是嬰兒，大概是對自己被丟在垃圾桶里隱隱有感覺，所以他患上了很嚴重的自閉癥和情感障礙，發病的時候，會把總裁也刺傷。我們其他人害怕傷到他，都不敢靠近，只有總裁，頂著被刺中的風險，還是會去抱他。少爺前幾年里，一個字都沒有說過，大多數時候會拿刀自衛，誰都不認識，但他跟總裁長得很像，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實在是漂亮。太太，你要是見了他，你也會喜歡。”

他說到這的時候，語氣變得悲傷，“小少爺對這個世界沒有認知能力，但他頂著那樣的臉，別人一看就知道那是霍硯舟的孩子，不知道會遇到多少危險，總裁費了很大的勁兒，才要來那塊地，在那里修建了城堡，把小少爺藏在里面。擔心被其他人發現，他也減少了去看望小少爺的次數，但小少爺其實根本不需要人看著，他從來不跟人說話，發病的時候就拿匕首刺人，不發病的時候就是一個人望著天空發呆，總裁從里面出來的十回，九回都是帶著傷的。”

“太太，你跟總裁發生了很多事情，曾經我跟你說，將來你若是知道了西山墓地的真相，就對總裁好一些，他對少爺，已經傾注了所有心血，少爺對很多東西都過敏，最早期的時候，所有他吃的水果，可能幾個小時之前還在樹上掛著，所有的肉類，也都是最好的產地。如果總裁不愛你，不會這樣......”

不會忍著委屈把孩子撿回來，不會悄悄養那么大，不會一次次被刺傷之后，自己的狀態差成那樣，卻還是選擇去靠近。

拋開外界對他的那些光環，其實他也就只是一個普通男人而已。

他垂下睫毛，想到小少爺的病情，心口就很痛，“小少爺是個很惹人疼愛的孩子，可能太太出現在他身邊，就能治好他總裁自己就有嚴重的心理疾病，一個病人想去治好另一個病人，怎么可能，他們都需要你。”

黎歲只覺得心臟痛得不能呼吸。

像是被撕開了一個大洞，根本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