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路易以前聽過御醫講過點醫術,親自給特奧他們測,一下脈搏,見到他們一切正常后松了一口氣。
他剛走出帳篷就看到一位騎士拉來一只綿羊,心想吃羊肉這一只羊不夠,難道是和治病有關?
好奇之下,他跟著來到一組奇怪的帳篷外。
兩座帳篷在10米外拉起了警戒線,每隔三米就有一個“閑人免進”的雙語警示牌,一座帳篷接進了水管和接出排水溝,有一道密封的走廊將兩座帳篷連在一起,另一座帳篷封得嚴嚴實實的,門邊有個柜子穿過帳篷布,兩座帳篷中間還有幾臺看起來是吹風的機器。
富黎德里希正在檢查送來的羊,那羊看起來很健康,點頭后對旁邊的人說了幾句。
小路易過去問:“富黎德里希教授,我能進去參觀嗎?”
富黎德里希想了想,點頭說道:“沒問題,但是實驗室里有很多要求,請殿下遵守并聽從指揮?!?/p>
小路易馬上答應下來。
他聽說過魔法師的實驗室都是很危險的,亂動就會死。
然后富黎德里希帶著他來到第一個帳篷,首先要脫光全部衣服,用硫磺皂和一種白色肥皂把全身各洗一遍,再換上里面準備好的衣服。
小路易好奇之下照做了,在浴室里仔細洗干凈,到穿衣室穿上全部用白色棉布做成的貼身衣物和外衣,戴上口罩和帽子,還有白色布鞋。
走出穿衣室的門簾是不透氣的膠布,有吸鐵吸著兩邊自動關緊,縫隙里有風吹出來。
富黎德里希教小路易如何推開門簾不讓碰在身上,然后用一旁桌子上的酒精再洗一遍手。
這時旁邊女士區里走出一位年輕的女研究員,她消毒雙手的時候富黎德里希對她說:“等下你來做黃板,我來做血板,除了患者還有參照者的,做兩套,別忘了。”
小路易在一旁聽不懂,但是覺得很厲害。
走過走廊,另一座帳篷里的東西讓他覺得更厲害。
這里有很多柜子和桌子,上面貼著大標簽,寫著培養皿、燒杯、金豆液、牛肉膏、瓊脂、加熱臺、純凈水、殺菌臺、操作臺、冰箱、恒溫培養箱等小路易看得懂和看不懂嗎單詞。
曼努艾早已在這里,看到富黎德里希進來后對外面說:“可以取血了?!?/p>
小路易心想是取剛才那只羊的血吧,轉頭問富黎德里希:“我有什么能做的嗎?”
富黎德里希想了想,說道:“有一項體力活,不知殿下可否愿意試一試。”
小路易馬上同意,只是體力活沒問題,技術活自己也做不來啊。
沒多久,外面的人敲了敲連通內外的柜子,曼努艾對著柜子使用魔法殺菌,然后取出一個裝了不少羊血的玻璃三角燒瓶。
他將三角燒瓶拿到消毒臺再殺菌消毒一遍,富黎德里希拿到操作臺往里面倒進不少直徑3㎜左右的小玻璃珠后塞上木塞,讓小路易不停搖晃15分鐘。
富黎德里希對小路易說:“這是要去除羊血里的一些東西,讓血不會凝固,搖好了吧上面的部分倒進另一個燒杯里,再放到冰箱保存?!?/p>
“如果殿下覺得無聊,可以一邊看著我們做東西一邊搖?!?/p>
小路易有點緊張地問:“不是要把羊血放到父王血管里吧?”
他有的擔心,要是以后父親喜歡吃草了怎么辦?
“怎么可能。”富黎德里希笑著搖頭,“人和人輸血都會出事。”
“人之間相互輸血研究幾百年了,有的人活下來,有的人死了,其中的原因正在研究中,希望五十年內有成果吧。”
“這些血是做培養基用的,用來觀察國王陛下的血里有怎樣的細菌,還有有沒有徹底痊愈?!?/p>
小路易松了一口氣,這就好。
在加熱臺那邊,剛才的女研究員和富黎德里希開始用燒杯加熱用驅水術提取的純凈水,然后倒進稱量過的食鹽、金豆液和牛肉膏,后兩種試劑開封后外封閉時還得放在消毒臺上讓曼努艾消毒。
小路易好奇地問了一下后兩種東西是什么,富黎德里希說道:“金豆液是金豆子做豆奶酪的副產品,牛肉膏是牛肉水解后的產物,給培養的細菌提供營養?!?/p>
又一次不明覺厲。
十五分鐘到了,小路易把三角燒杯放在桌子上,甩了甩手,在富黎德里希的指導下將上清液倒進燒杯,蓋好后放冰箱里。
這時外面送來一個罐子,黑色的鐵做的,小路易見過好東西,一眼看出是可以防御魔法的金屬。
他很快就知道了,那是防御曼努艾的消毒魔法的。
罐子里有一些酒精,還有四個塞好蓋子的小玻璃瓶,瓶頸系著不同顏色的繩子,里面裝著鮮血。
小路易問道:“哪個瓶子的血是父王的?”
富黎德里希搖著頭說:“不知道,我們只管用送來的血進行培養,具體的弗蘭克醫生才知道?!?/p>
“不過,按我的經驗,身體弱的人血液暗一些。”
小路易看到四瓶血的顏色差異很明顯,心中明白了。
四瓶血先放進冰箱,等下才用到。
過了一段時間,那邊的女研究員煮好了培養基,從柜子里拿出12個培養皿,把培養基倒進去。
富黎德里希讓她用大燒杯燒水,把剛才小路易搖的羊血量取一定的量放到小燒杯里,再隔水加熱。
小路易好奇地問:“怎么一會凍起來,一會加熱的?”
富黎德里?;卮鸬溃骸皟銎饋硎亲屗蛔冑|,血液很容易放壞的?!?/p>
“加熱是等下倒要進這些果凍里,太冷了會讓果凍凝固,就不均勻了?!?/p>
小路易聽得半懂不懂,但很快就明白了。
富黎德里希用溫度計測好自己煮的培養基溫度,在剛低過42韋氏度的時候把溫度低一點的羊血倒進去,馬上攪拌均勻,然后倒進新拿出來的12個培養皿里。
過了一會,培養基都降溫凝固了。
女研究員在紙片上寫上編號和日期時間,用漿糊貼在培養皿底部,放在消毒臺上讓曼努艾消毒,然后放在操作臺上按著編號排好。
以目前的條件,他們也僅能做到稀釋涂布平板法來做血培養,四瓶血液用純凈水分別稀釋10、100和1000倍,兩種培養基各放一種,用三角玻璃棒攤平,最后放到恒溫箱里培養。
離開實驗室時,富黎德里希對小路易說:“最快24小時后就能出結果,一般來說48到72小時的結果是最可靠的?!?/p>
小路易只是點頭,剛才前所未有的經歷將他深深的震撼了。
他回過頭看了一眼實驗室,問道:“這么一座實驗室很貴吧。”
別的他不知道,就那些玻璃器皿,一看就知道不便宜。
富黎德里希說道:“具體價格我不知道,都是校長一手操辦的,但是我知道這很值得。”
“四年前美因茨公國的一座小鎮爆發噴射腹瀉,當時我們還沒有這么好的條件,大家趕著馬車去到那里,用三天確定病因和病源水井,又用兩天找到合適的藥物,最后不到一個月把這場瘟疫控制在苗頭上?!?/p>
“校長也就是那次之后才開始研究這座實驗室的,方便哪里有疫情就去哪里?!?/p>
小路易眼都紅了,差點想把富黎德里希他們都打包綁走。
噴射腹瀉是十分嚴重的傳染病,死亡率超過60%,傳播很快,光是這一點就足以看出實驗室的價值。
但小路易又郁悶了,眼下戰爭在即國家沒那么多錢投入。
不過他又想到,現在手上有一疊不錯的牌,可以對韋森大公投其所好打出去,起碼在發生瘟疫時可以雇這個實驗室飛過來救命?
但他又想到一個問題,牌太多了不知道韋森大公喜歡哪張,要不全打一遍,看看會接哪個?
小路易很快就下了決定,反正那些牌都是要在接下來的戰爭前打出去的,不如先用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