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元明無奈道：“合東王，呃，陛下沒殺我等，估計是起了其他心思。”
竇鈞能做到大將軍的位置也不是蠢人，腦子轉了一下就明白了。
“你是說，他存了起復我的心思？”
齊元明點頭：“正常情況自然不會，但是，如果他跟瑾陽軍打過之后發現瑾陽軍無可匹敵呢？”
他眼里閃過諷刺：“就我們樓海來說，合東軍確實作戰勇猛，但面對瑾陽軍的神兵利器，不是勇猛就能彌補的。”
這種兵器帶來的差距不是人力所能改變的。
就如溧丹蠻族，他們不強嗎？
不，他們很強，但還是被打得落花流水。
竇鈞面色沉了下來，如果是這樣，那趙瑜確實有很大可能會起用他。
他看向齊元明：“你說該如何是好？”
齊元明顯然早有準備，分析道：“我們現在有兩條路可走，一是您裝病，病入膏肓的那種，二是我們可逃往青彌郡。”
第一條很好理解，只要他病的足夠重，即使趙瑜想起用也沒法，總不能逼一個病入膏肓的人去上戰場。
第二條就有意思了，用了‘逃’字，逃的地方還是姜瑾已拿下的青彌郡。
竇鈞解甲歸田看似恢復了普通平民的身份，但他們都很清楚，他們的自由只是在一定范圍內的自由而已。
趙瑜是不可能完全放心他的，必然會在一定程度上監視。
竇鈞睜大了眼睛：“你要我做姜瑾的民？”
齊元明無奈：“大將軍，您覺得我們樓海能抵擋的住瑾陽軍嗎？”
竇鈞沒說話，當然抵擋不住，不然他也不會輕易解甲。
齊元明又問：“既然抵擋不住，我們早晚都會是姜瑾的民，又何必爭這朝夕？”
竇鈞依然沒說話，他確實覺得樓海抵擋不住瑾陽軍，但讓他立刻馬上就做姜瑾的民，他委實有些無法接受。
再者，即使他能逃去青彌郡，人家瑾陽軍還不一定要他這個樓海曾經的大將軍。
齊元明也知道這決定很難做，他嘆了一口氣：“大將軍先想想，想清楚了咱再仔細謀劃”
竇鈞沉默良久才問道：“你覺得走哪條路最好？”
齊元明斟酌道：“各有優缺點，不過最好是一勞永逸。”
一勞永逸的意思就是選第二種方案，也就是直接逃到姜瑾的屬地做她的民。
竇鈞陷入沉思，片刻后才無奈道：“讓我好好想想。”
東邊的周脽終于對玉國的津寧府動手了。
僅用兩日時間就將玉國邊境十萬陳兵殲滅，之后直取陶閌和藍參。
云策華箬等人則是從北地邊境線入手，一路襲殺，直往平風。
同時動手的還有瑾陽水師，秋武和紀望飛帶著兩萬多人直接在臨源登陸。
李西華得到消息的時候，瑾陽軍已拿下半個津寧府。
他又氣又急，眼前陣陣發黑，差點厥過去。
“邊境陳兵十萬，怎么會這么快就被打沒了？”
當初淮國敗的太快，就連淮帝都沒能逃出來，他嚇得又往邊境派了幾萬兵，邊境兵力達到了十萬之多。
結果還是沒能擋住，且敗得這么順暢，簡直是一瀉千里！
而他派去支援淮國的三萬兵至今了無音訊，估計也沒了。
文時攴也是面色難看，斟酌道：“陛下，我們現在只剩兩條路，要么逃，要么降。”
瑾陽軍強大的讓人絕望，讓他產生了不可匹敵的想法。
而瑾陽軍對淮帝的狠辣又讓他畏懼，他看到繼續抵抗的后果，那就是死！
他不想死！
李西華也不想死，但投降他也不甘心，猶豫片刻他嘆了一口氣：“我們能往哪逃？”
一番話把眾人都問沉默了，是呀，他們能往哪逃？
邳國能將淮國賣了，自然也能將他玉國賣了。
至于矮國，能偽裝成邳國士兵打著侵占淮國的主意，他們去了只怕也不會有好果子吃。
文時攴猶豫片刻，開口提議：“陛下，我們降吧！”
眾人一驚，全都看向他。
文時攴分析利弊：“投降的話，陛下必能跟南武帝一樣封個王爺，日子或許沒現在那么自在，但起碼有命在。”
他又看向眾人：“姜瑾此女，極重規矩，只要諸位以后服從她的規矩，應該不會被清算。”
眾人眼神閃動，不少人都動心了。
“我們的田地房產奴隸全都要被沒收嗎？還有我們的錢財是個什么章程？”有人擔憂。
徐山開口道：“據之前淮國那邊傳來的消息，個人錢財可以留著，房產可自留一套，其他充公。”
想想他都肉痛，但打下去只有死路一條，死了就什么都沒有了。
文時攴沉吟道：“或許我們可以就此事跟硯國談判，看看能不能爭取多一些利益？”
據他所知，硯國世家貴族的田地姜瑾是花了一定的錢財買回去的。
徐山嘆氣：“按現在的戰局，姜瑾只怕不會跟我們談這些，大家還是做好只留私財的準備吧。”
到了這個時候所有人都知道，主動權已經不在他們的手里。
李西華握緊拳頭，眼神晦暗不明：“我們，真的投降嗎？”
眾人再次沉默。
李西華面色更為難看，良久才幽幽道：“要不孤先傳個位？”
他可是知道，南武帝之前是先傳位給兒子，做了太上皇之后才歸順的。
眾人：“……”
文時攴輕舒一口氣：“陛下既然決定了，那我們就快點派人去跟周睢談吧。”
不是不想跟姜瑾談，而是太遠了，他怕等他的人到了硯國，玉國已經被打下來了，想想都覺得心塞。
周睢剛和水師秋武等人在津寧府的府城藍參會合，就聽到匯報說是玉軍派人前來談和。
“那就請進來吧。”周脽面色不變。
秋武笑著道：“看來玉國皇帝比淮帝要有眼力勁。”
紀望飛嗤笑：“什么有眼力勁，不過是被逼無奈罷了。”
林羊贊同：“確實，不過如果他們真的投降，我們也省的打了。”
他們有神兵利器，但這么大規模的戰爭，瑾陽軍多少也是有傷亡的。
說話間，就見一人在士兵的帶領下走了進來。
這人還是眾人的熟人，正跟他們對戰的玉國將領張梁。
張梁眼神復雜，對著周脽行了一禮：“見過硯國大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