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下午開始，前線報告就變得零散而混亂。
“北側陣地報告，通信時斷時續。”
“炮兵陣地失去聯系。”
“后勤倉庫哨兵被‘擊斃’，倉庫遭破壞。”
參謀長臉色難看。
“團長，他們……他們好像在我們肚子里捅刀。”
趙武一拳砸在桌子上。
“命令所有單位，轉入二級戰備！”
“機動預備隊，全面搜索后方區域！”
“發現紅軍滲透單位，立即殲滅！”
命令傳達下去了。
但趙武心里清楚——已經太遲了。
對方就像泥鰍，滑不溜手。
現在主動權，已經不在自己手里了。
紅軍臨時指揮所。
王衛國看著地圖上不斷更新的態勢。
代表鄭元、張豹、石頭等單位的標記，已經深入藍軍腹地。
而且，都在關鍵節點上。
“差不多了。”
他對周華說。
周華點頭。
“電磁干擾一開，藍軍的指揮體系就會癱瘓。”
許尚補充道：“炮兵被打掉，后勤被破壞，他們已經半殘了。”
王衛國看了看表。
晚上十一點。
“通知各單位，零點整，開始第二階段。”
“是。”
命令通過加密頻道，傳到各連。
鄭元收到命令，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終于要動手了。
張豹咧嘴笑了。
憋了這么久，該好好干一場了。
石頭搓了搓手，憨厚的臉上露出少見的狠勁。
零點整。
鄭元按下干擾器開關。
藍軍指揮節點的所有通信設備，瞬間被強烈的電磁噪聲覆蓋。
“怎么回事？！”
趙武對著話筒吼，但只聽到刺耳的雜音。
參謀長大驚。
“是電磁干擾！他們就在附近！”
話音未落，外面傳來槍聲。
演習用的空包彈，在夜空中爆出一團團火光。
鄭元的一連，開始強攻指揮節點。
雖然按照規則，一個連不可能真的攻下一個團級指揮所。
但他們的任務不是攻占，是制造混亂。
張豹的二連，在炮兵陣地得手后，沒有停留。
他們換上藍軍制服，開著那輛卡車，直奔下一個目標——藍軍機動預備隊集結地。
石頭的三連，破壞完后勤倉庫后，開始襲擊藍軍的交通線。
他們在主要道路上埋設演習用的“地雷”。
設置“路障”。
藍軍整個后方，徹底亂了。
凌晨兩點。
演習裁判組做出判定：藍軍指揮系統癱瘓，炮兵陣地失去作戰能力，后勤補給線中斷。
紅軍第一階段滲透作戰，達成預期目標。
消息傳到紅軍指揮部。
王衛國臉上沒什么表情。
只是淡淡說了句：“告訴各單位，抓緊時間休整。明天天亮，才是硬仗。”
周華笑道：“趙武現在，估計要氣得跳腳了。”
許尚點頭：“他肯定沒想到，咱們會這么打。”
王衛國看向地圖。
藍軍的防御體系，已經被撕開了數道口子。
但趙武不是一般人。
他肯定會調整部署，組織反擊。
明天的戰斗，才是真正的考驗。
天快亮時，鄭元的一連撤出戰斗區域。
他們在一處隱蔽的山谷里休整。
戰士們啃著干糧，喝著冷水。
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興奮。
“連長，咱們今天干得漂亮！”
一個戰士說。
鄭元喝了口水。
“別高興太早。明天，趙武肯定要反撲。”
他看向東方泛起的魚肚白。
“到時候，才是見真章的時候。”
張豹的二連，此時已經換了三個潛伏點。
他們像幽靈一樣，在藍軍后方游蕩。
打一槍換一個地方。
攪得藍軍不得安寧。
石頭的一連，完成了所有預定破壞任務后，開始向預定集結地域運動。
他們要在天亮前，和王衛國的主力匯合。
……
藍軍指揮部。
趙武一夜沒睡。
眼睛里布滿血絲。
他看著地圖上那些被破壞的節點，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重新調整部署。”
他的聲音沙啞。
“放棄一線陣地。收縮兵力，固守二線核心區域。”
參謀長一愣。
“團長，那正面……”
“正面讓他們進來。”
趙武的手指在地圖上一劃。
“把紅軍主力放進來，在二線陣地和他們決戰。”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狠厲。
“王衛國不是喜歡滲透嗎？我讓他滲透。”
“等他的部隊分散深入，我再集中兵力，一個一個吃掉。”
參謀長明白了。
這是要誘敵深入，然后關門打狗。
“命令各營，天亮前完成調整。”
“是！”
趙武走到窗前。
天邊已經泛起晨光。
“王衛國……”
他喃喃自語。
“第一回合你贏了。”
“但第二回合，該我了。”
……
天剛蒙蒙亮，山林間還飄著薄霧。
王衛國站在臨時指揮所前，手里拿著最新匯總的偵察報告。一夜之間，鄭元、張豹、石頭帶領的各支分隊像釘子一樣扎進了藍軍腹地，把趙武的防御體系攪得七零八落。
通訊兵從帳篷里鉆出來，遞上一份剛譯出的電文。
“營長，藍軍有動靜。前沿部隊在收縮，正在放棄一線陣地。”
王衛國接過電文，快速掃了一眼。
周華和許尚聞聲湊過來。
“趙武這是要干什么？”許尚皺眉，“放棄一線，集中兵力固守二線？”
“誘敵深入。”王衛國把電文折起來，塞進兜里，“他想讓我們以為有機可乘，把主力投進去，然后收緊口袋。”
周華盯著地圖上藍軍的調整標記，若有所思。
“那咱們還按原計劃嗎？‘尋縫插針’方案的主攻方向，正好是他們現在收縮后露出來的結合部。”
王衛國沒立刻回答。
他走到作戰地圖前，手指沿著藍軍防線緩緩移動。那條彎彎曲曲的防線圖上，有一個用紅筆圈出來的點——那是偵察兵反復確認過的薄弱結合部，兩側陣地銜接存在空隙，守軍兵力也相對薄弱。
按照原定方案，三營主力將集中從這里突進去，直插藍軍縱深。
但趙武突然收縮防線……
“他可能已經預判了我們的主攻方向。”
王衛國抬起頭，“這個結合部，現在說不定是個陷阱。”
帳篷里安靜了幾秒。
許尚抓了抓頭發：“那怎么辦？換方向？時間不等人，總部給的最后突破時限是明天中午。”
王衛國轉身看向帳篷外。
晨霧正在散去，遠山的輪廓漸漸清晰。
“不換。”他說。
周華和許尚都愣了。
“趙武既然設了陷阱，咱們就將計就計。”
王衛國走回地圖前，手指點在那個紅圈上，“不過，得給他準備點‘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