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國的輝光么？”

    葉戈爾聞言輕嘆，神情就微妙的變得古怪。

    誠然如羅素所說的那樣。

    哪怕天國隕落七十多年之后，這個世界依舊還建立在曾經(jīng)理想國所奠定的基礎，三大封鎖依舊被妥善的維護，曾經(jīng)所遺留的計劃也在統(tǒng)轄局和存續(xù)院的實施之下有條不紊的緩慢進行。

    哪怕是再怎么傲慢的人都無法否認，這是天文會曾經(jīng)最為耀眼的精華所在，在這個殘酷世界上近乎奇跡一般的浪漫靈魂。

    不論經(jīng)歷多么漫長的時光，迎來多少改變，現(xiàn)境骨子里依舊存在著理想國曾經(jīng)的烙印。

    可此刻羅素所想要表達的，究竟是‘輝光’還是‘陰影’呢？

    倘若以此作為回應的話，這一份大禮定然會讓多少人笑的合不攏腿。

    但怎么就感覺……哪里不太對味兒呢？

    隱隱牙疼。

    就好像東夏網(wǎng)絡上一度盛傳的那個段子一樣，羅馬人的下水道里埋著的油紙包還放著一個工程師，等下水道堵了的時候，就挖出油紙包里讓他下去通幾下。

    可見工匠精神恐怖如斯，你們東夏大大滴不行。

    畢竟，誰能料到上家才出了一對兒4，羅素這邊就直接甩王炸了呢？

    這個牌它不是這么打的啊！

    你懂不懂規(guī)矩？

    可誰都無法拒絕這一份超出預期的豐厚饋贈。

    同樣，也無法忽略到背后所隱藏的警告。

    這一份輝光之下的厚重陰霾。

    對于那些不久之前還持有天國譜系威脅論，在會議上喋喋不休的家伙來說，這便是一記狠辣又迅猛的耳光。

    就差直接當著全世界直播的攝像頭在他們的臉上來回抽大耳刮子了。

    七十多年了你們這幫家伙除了縫縫補補原地打轉(zhuǎn)，不停的開會之外，還搞了點什么？真以為誰都惦記著你們籃子里那點雞蛋呢？

    你們以為什么是理想國？

    你們統(tǒng)轄局不敢搞的，我們理想國來搞，你們統(tǒng)轄局不敢捅的，我們理想國來捅，你們統(tǒng)轄局不敢勾搭的統(tǒng)治者，我們理想國來勾搭！你們統(tǒng)轄局不敢養(yǎng)的魚，我們一養(yǎng)就是五六缸！

    這就是理想國，夠不夠清楚？

    偏偏被羅素把臉都抽腫了之后，還得擠出笑臉來夸獎：打得好，謝謝爸爸，爸爸大氣，爸爸真好！

    至于勒內(nèi)？誰啊？看他脖子那么長，還不打領帶，一定是個騷貨，故意勾引你用筆去戳他的……還愣著干什么，快跟羅素叔叔道歉！

    “你肯定是故意的。”

    葉戈爾搖頭輕嘆。

    “啊？什么？”

    羅素純潔的微笑著，一副我聽不懂你在講什么的樣子。

    只是喝茶。

    而葉戈爾的眼角微微一跳，心中忍不住暗罵：這個老王八！

    自從一個多星期之前，羅素來到倫敦，就吸引了不知道多少視線，也引發(fā)了不知多少警惕。

    誰都不知道這個節(jié)骨眼上，這老貨在坑完黃金黎明之后馬不停蹄的跑到倫敦來干啥。

    但大家誰不怕啊？

    可結(jié)果緊張了半天，他卻什么都沒有干。

    來了這么久，每天就是兜兜轉(zhuǎn)轉(zhuǎn)，走親訪友，和決策室的老朋友、架空樓層的老熟人、存續(xù)院的代表，五大譜系的代表，大家每天坐一塊喝茶聊天打牌抽雪茄。

    簡直好像是出來度假的一樣。

    除此之外，絲毫就沒有過任何的行動。

    就捏著一把王炸，毫不沖動，默默的等待。

    一直等到統(tǒng)轄局最需要他的時候，才順手捅了勒內(nèi)的嗓子眼，直接創(chuàng)造出和統(tǒng)轄局的最高層單獨見面的機會。

    甚至這還是葉戈爾自己主動送上門來的……

    想到這里，葉戈爾就克制不住血壓。

    勒內(nèi)那個家伙是真的慘啊，慘過慘叫雞，倒過倒霉熊，這老王八正愁沒地方開張呢，怎么就愣是撞到羅素槍口上了呢？

    結(jié)果這一波，直接讓他跟自己的學生里應外合，來了一波倫敦和瀛洲兩開花。

    回頭搞不好還要謝罪。

    決策室還得再旁邊鼓掌叫好。

    算了，你還是自求多福吧……

    “說真的，你弄的我有點頭暈，讓我緩緩。”

    葉戈爾抬起手，揉了揉眉心，感覺濃縮咖啡帶來的熱量和精力已經(jīng)不夠大腦的消耗。在沉思考量了許久之后，他才長出了一口氣，直白的說道：“這件事情實在過于重要，我沒辦法給你任何保證，希望你不要唬……”

    啪！

    一個公文箱放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葉戈爾愕然。

    羅素抬手，示意他打開。

    短暫的沉默里，葉戈爾抬起手，按下卡扣，瞬間，公文箱絲滑的開啟，里面陳舊的文件乃至四十余把鑰匙便直接顯示在了葉戈爾面前。

    草！

    葉戈爾嚇得心臟幾乎停跳，猛然合上箱子，左右看了一眼。

    不知道的還以為羅素在行賄呢！

    “這么重要的東西，你就直接拿個破箱子裝起來放地上？”葉戈爾失聲。

    “不然呢？難道要立個排位供起來？”

    羅素揮手，毫不眷戀的說：“拿著吧，這是你們的了，是真是假，你們自己去驗證，希望你們能夠妥善運用吧。”

    葉戈爾沒有說話，直接掏出手機，用平生最快的動作將整個倫敦的安保等級跳到了最高，然后把所有能調(diào)動的五階升華者用最快的速度拉到這里來。

    剩下的十 下的十秒鐘時間，幾乎漫長到讓他流汗。

    生怕忽然跳出來一個統(tǒng)治者，當著他的面將這個箱子奪走。

    一直到數(shù)十道熾熱的焰光從天而降，龐大的陰影從虛空中浮現(xiàn)，封鎖了整個廣場，確保了狀況，將那個箱子以最高等級的保全規(guī)格帶走之后，葉戈爾才松了口氣。

    靠在椅子上，疲憊的搖頭。

    “統(tǒng)轄局又被你擺了一道啊，羅素。”

    “什么叫擺了一道？”羅素端著茶杯瞥了他一眼：“你們還得跟我說謝謝呢。”

    “……”

    葉戈爾不想說話了。

    沒人能夠否認這一份屬于天國譜系奉獻和饋贈。

    畢竟在此之前，誰都不知道地獄哨所更深一層的存在，甚至在理想國內(nèi)部都是獨屬于命運之書管理者之間的秘密……

    羅素不說，誰知道？

    就算是他不拿出來，誰又能把他怎么樣？

    可理想國留下的家底，用一點就少一點了。

    倘若操作的好，地獄哨所的存在應該能為天國譜系帶來如今數(shù)百倍以上的收益和優(yōu)勢，而不像是現(xiàn)在，羅素什么都沒要，直接就白給了。

    他明知道獅子大開口，開多么夸張的條件，統(tǒng)轄局也會捏著鼻子點頭。

    “謝謝。”

    沉默片刻之后，葉戈爾誠摯的保證：“我會盡量給予天國譜系應有的補償。”

    “嗯，秘書長的謝謝聽上去就是比其他人要舒服許多。”羅素毫不客氣的點頭夸贊，“至于補償，就希望多多益善吧，我不會客氣。”

    “到現(xiàn)在，我都有些不敢置信。”

    葉戈爾說：“這不像是你的風格。”

    按照原本羅素一切利益最大化，絕不吃虧，狠下投資百倍收益的風格，絕對不會如此輕而易舉的將哨站系統(tǒng)這么重要的牌打出來。

    倘若能夠暗中獨立完成，用在會長選舉的時候，必然會是他的勁敵。

    而不像是現(xiàn)在，將幾乎大部分功勞都分給了統(tǒng)轄局。

    “這說明人總是會改變的，不是么？”

    羅素滿不在乎的回答：“它們不是我的私產(chǎn)，是前輩們留下的遺物，倘若以私欲對待的話，才是真正的背叛。

    天國譜系如今的力量不足以使用它，那么交給統(tǒng)轄局也沒關系。

    用現(xiàn)境的力量建造的，就應該屬于現(xiàn)境。只要能夠保證它的運行，只要能夠起到效果，誰來使用都一樣。”

    他想了一下，笑了起來：“前些日子，我從自己的學生身上學到了一個道理——過去的功績或許很好，但未來才是真正重要的東西。”

    “是啊，再沒有比未來更好的東西了。”

    葉戈爾感慨，難得的點了一杯威士忌：“那就，敬未來吧。”

    “是啊，未來。”

    兩人舉杯，一飲而盡。

    這一場會面，就以如此出人預料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最后兩人再決定了一些細節(jié)之后，剩下的就是繁忙的籌備工作和進一步計劃的擬定了，不知不覺，工作量好像又暴增了一波。

    葉戈爾惆悵的嘆了口氣，向服務員招手，“買單。”

    “啊，我來吧。”

    羅素熱情的伸手，從他手中拿過了簽字筆，可拔了一下，沒拔出來。

    他又拔了一下，卻發(fā)現(xiàn)葉戈爾的手掌如同鐵鉗。

    死死的抓著那根簽字筆。

    不肯松。

    “……”

    羅素抬頭，看過去，發(fā)現(xiàn)葉戈爾愕然的神情，小小的眼睛寫滿了大大的警惕和震驚——你想干什么？！

    “不要沖動啊，羅素。”葉戈爾語重心長的規(guī)勸：“咱們有話好好說。”

    “……”

    寂靜里，羅素無可奈何的松開了手：“算了，還是你來吧。”

    這才幾天，勒內(nèi)PTSD已經(jīng)出現(xiàn)人傳人現(xiàn)象了么？

    你們統(tǒng)轄局的人腦子多少都有點問題……

    .

    .

    “總之，后面的劇情就是在決策室會議上，老師我歪嘴一笑，虎軀一震，散發(fā)出王霸之氣，然后那群老東西納頭便拜的戲碼了。

    具體來說，就是很爽，非常爽，包括勒內(nèi)鞠躬道歉的部分，我也都讓人錄制了高清影像，回頭可以讓你好好學習。”

    電話里，羅素幽幽感慨：“年輕人，裝逼還是有失圓融，不成火候，關鍵時候還是要靠老人家出場啊。”

    槐詩只感覺這老王八曬了一臉，沒好氣兒的打斷他：“咱們有事兒說事兒好么？所以，你給我整的活兒，就是讓我去加入到這個啟動計劃里，單獨帶領一支隊伍，去重新激活一個哨站？”

    “名義上是這樣的。”羅素頷首，“而且到時候統(tǒng)轄局也會將你當做首席功臣和主要的代表來進行重點宣傳。”

    槐詩聽著感覺哪里不太對，忍不住微微皺眉：“那實際上呢？”

    “實際上，當然是老子管他們?nèi)ニ腊　！?br />
    羅素淡定的抽著雪茄回答：“不會有人真的以為我會白給吧？咱們天國譜系的工具……咳，棟梁之才，什么時候輪到他們白使喚了？

    這一波就讓他們幫你去吸引地獄里的火力好了，等出了現(xiàn)境之后，咱們就自己玩自己的。”

    他停頓了一下，認真的說：“有更重要的任務需要你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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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知道。”

    槐詩嘆了口氣，還來不及控訴這老王八的黑心程度，就聽見電話里傳來的聲音：“還有，關于你的進階，老師我已經(jīng)有眉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