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艇組成的船隊劈開波浪,繞過半個島嶼,很快抵達了營地附近那片海灘。
夕陽的余暉將沙灘染成一片暗金色,海面上波光粼粼。
海灘上零零散散有幾個營地的成員在散步、聊天,或者在淺水區嬉戲。
當他們看到七八艘快艇突然出現,并迅速靠岸,所有人都驚呆了。
“我的上帝……發生什么了?”
“他們是誰?!”
“是……是警察嗎?還是軍隊?”
“不像……他們看起來……”
竊竊私語和壓抑的驚呼在人群中蔓延。當我和鐘意、夏奇拉三人從快艇上走下來時,人群中的騷動更大了。
很多人認出了我和鐘意,但看到夏奇拉時,那些在營地待得時間較長的老人們,表情變得極其驚愕。
“嘿!夏奇拉!” 一個留著臟辮的白人男子壯著膽子喊道,語氣充滿困惑,“你不是……不是回加拿大了嗎?怎么……怎么又回來了?還有……這些人是誰?”
夏奇拉深吸一口氣,站了出來。
她環視著周圍那些熟悉的面孔,用盡力氣大聲喊道:“回加拿大?不!我從來沒有離開!朋友們,聽我說!這里根本不是什么自由天堂,這一切都是騙局!莎爾!她是個惡魔!她騙了我們!她把我們當成貨物,賣給了島上的毒販!”
“我就是被她賣掉的!如果不是張先生救我,我已經死了!”
人群瞬間嘩然!質疑聲、驚呼聲、咒罵聲響成一片。
“莎爾?她怎么會……”
“賣掉?賣給毒販?”
“夏奇拉,你是不是搞錯了?”
我抬手示意眾人安靜,然后對身邊的兄弟們下令:“把沙灘上和營地里的人,全部集中到中間空地去!動作快點!”
“是!” 手下弟兄們轟然應諾,立刻分組散開,開始驅趕和引導海灘上的人群。
面對黑洞洞的槍口和這些殺氣騰騰的武裝人員,營地的普通成員根本生不起反抗的念頭,只能驚恐地被驅趕著,向營地中心匯聚。
莎爾木屋前那片空地很快被人群填滿,包括莎爾,以及她身邊那幾個貼身保鏢。
當她看到我,以及站在我身邊的夏奇拉時,眼神里瞬間爆發出刻骨的怨毒和一絲難以置信。
她厲聲尖叫,“張!你這個卑劣的、恩將仇報的雜種!你以為你贏了?我已經通知了頌猜將軍!他的人已經在路上了!你們一個都跑不了!你會為你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你會死得很慘!非常慘!”
夏奇拉一看到莎爾,眼中壓抑已久的怒火瞬間被點燃!她像一頭被激怒的母獅,猛地從我身后沖出,幾步就跨到莎爾面前,二話不說,掏出我給她防身的那把手槍,黑洞洞的槍口死死頂在莎爾的額頭上!
莎爾臉上的怨毒瞬間被驚恐取代,她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個因為她飽受折磨的女孩,嘴唇哆嗦著。
“去死吧!” 夏奇拉手指毫不猶豫地扣下了扳機!
“咔噠?!?/p>
一聲空響。槍沒有響。
夏奇拉呆呆看著手里的槍,臉上閃過一絲茫然和不知所措。
“你還沒上膛?!?/p>
我嘆了口氣,走上前從她手里輕輕拿過那把槍。熟練地拉動套筒,關上保險,然后再次將槍遞回她手里:“現在可以了。”
夏奇拉接過槍,槍口穩穩地對準了莎爾的眉心。
“砰——?。?!”
莎爾的身體猛地向后一仰,額頭上出現一個血洞,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人群發出一陣驚恐的低呼。
夏奇拉開完這一槍,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捂著臉失聲痛哭起來。
這血腥而突然的一幕,徹底震撼了所有營地的成員。有些人嚇得尖叫后退,有些人嘔吐起來,更多人則是臉色慘白,呆若木雞。
在人群中,我看到了湯姆、珍妮,還有杰克。杰克臉色極其難看,他看著我,又看看地上莎爾的尸體,壯著膽子問道:“見鬼了,張辰!你……你干嘛把莎爾殺了?!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沒有回答他,而是示意夏奇拉說話。
稍微平復情緒的夏奇拉掙扎著站起來,走到人群前方。
“各位!你們都看到了!這就是莎爾的下場!但她的死,不足以贖清她犯下的罪孽萬分之一!”
她指著地上莎爾的尸體,“各位!你們都醒醒吧!這個營地的一切,都是莎爾精心設計的騙局!她用‘夢幻島’的傳說引誘我們這些全世界各地的背包客前往這里!
“給我們提供免費的食宿,營造出烏托邦的假象!但是,當她覺得你們沒有價值了,或者你們想要離開的時候,她就會露出真面目!”
“她會用各種借口,派人護送我們離開。但實際上,是把我們送到地獄!送給控制這座島嶼的毒販!女人,會成為性奴隸,被折磨致死!男人……我不知道他們的下場,但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我的朋友們,他們現在還生死不明!莎爾她死有余辜!”
“你們當中,有沒有人記得之前離開的那些人?有沒有人收到過他們的消息?沒有!因為他們都消失了!被莎爾這個惡魔賣掉了!”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真相便如同野草般瘋長。
“她說的是真的!我想起來了,麥克和麗莎離開后,就再也沒聯系過我!”
“莎爾有一次威脅過我,說我要是亂說話,就讓我永遠留在這里……”
“那些保鏢看人的眼神,根本不像同伴……”
竊竊私語變成了大聲的議論,議論變成了憤怒的聲討。不知道是誰在人群中喊了一聲:“莎爾那幾個保鏢!他們肯定也是一伙的!”
“難怪之前離開的人都沒有消息!”
“對!不能放過他們!”
憤怒的人群瞬間找到了宣泄口!他們像潮水一樣,涌向被我們控制住的漢克斯和另外兩個莎爾的保鏢!
“打死他們!”
“為夏奇拉報仇!”
“為所有被他們害死的人報仇!”
拳頭、腳、隨手撿起的木棍石頭,如同雨點般落在他們身上。慘叫聲、求饒聲、骨頭斷裂聲、人群憤怒的吼叫聲混雜在一起。
很快,那幾個保鏢就倒在了血泊中,一動不動,不知是死是活。人群的怒火得到了一些宣泄。
我拿出從莎爾那里搶來的衛星電話,走到人群中一個看起來年齡稍長、似乎比較有威望的中年男人面前,把電話遞給他:“這是衛星電話,可以聯系外界。你們自已想辦法,聯系泰國警方,或者你們各自國家的大使館,請求救援,盡快離開這座島。這是你們現在最該做的事?!?/p>
中年男子雙手有些顫抖地接過電話,用力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謝謝你,張先生。謝謝你揭露了真相,也……謝謝你不傷害我們?!?他這話,也代表了很多人的心聲。
處理完營地這邊的事情,我轉身走向湯姆、珍妮和杰克。他們三人還處于巨大的震驚和恐懼中,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復雜。
“湯姆,珍妮,” 我開口道,語氣平和了許多,“之前在海上,謝謝你們救了我們?,F在,我邀請你們去我的地盤做客,你們愿意跟我的船走嗎?”
湯姆和珍妮對視一眼,低聲快速商量了幾句。杰克則有些猶豫地看著地上莎爾的尸體和還在憤怒的人群,顯然被嚇得不輕。
最終,湯姆抬起頭,對我說道:“張先生,雖然……這一切太難以置信了。但謝謝你告訴我們真相,也謝謝你邀請我們。我們愿意跟你走。榮幸之至。”
杰克見湯姆他們答應了,也連忙點頭:“我也去!我也去!這里……太可怕了!”
“好,上船?!?我簡潔地說道,然后對堂哥點了點頭,示意可以準備撤離了。
我們一行人朝著停泊在岸邊的快艇走去。鐘意緊緊跟在我身邊,夏奇拉也被孟小賓攙扶著。
營地的其他人,有的還在茫然無措,有的已經開始圍著羅伯特討論如何求救。
然而,就在我們即將登上快艇,離開這片海灘時。
一陣低沉而密集的引擎轟鳴聲從遠處的海面上傳來!聲音迅速變大,越來越近!
所有人臉色大變,猛地回頭望去!
只見遠處的海平面上,十幾艘馬力強勁的快艇,正劈開海浪,以驚人的速度朝著我們所在的海灘疾馳而來!每艘快艇上都站滿了人,影影綽綽!
是毒梟的人!堂哥臉色一變,立刻吼道,“所有人!準備戰斗!找掩體!”
幾十號弟兄反應極快,堂哥命令下達的同時,已經各自閃開,迅速在海灘邊的樹林、礁石、廢棄的木屋后尋找掩體,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海面!動作整齊劃一。
營地的普通成員則徹底陷入了恐慌,尖叫著四散奔逃,尋找一切可以藏身的地方,沙灘上一片混亂。
敵人的快艇速度極快,轉眼間就沖到了近海,沒有絲毫減速或談判的意思,直接朝著海灘發起了沖鋒!顯然他們接到消息,知道這里出了大事,是前來報復的!
“打!” 眼看著最前面的幾艘敵艇進入有效射程,我毫不猶豫,扣動了扳機,打響了第一槍!
“砰砰砰砰砰——?。。 ?/p>
噠噠噠噠——!”
瞬間,槍聲大作,響徹整個海灘!子彈在空中呼嘯穿梭。
沖在最前面的三四艘敵艇瞬間遭殃!艇身被打得千瘡百孔,引擎冒煙熄火,艇上的敵人慘叫著中彈落水,當場就有十幾個人倒了下去。
后面的快艇立刻分散,一邊用艇上的輕機槍和自動武器瘋狂還擊,壓制我方火力,一邊迅速轉向,朝著海灘側翼登陸。
對方畢竟人數占優,火力也相當兇猛。剩下的一百多號人立刻分散開來,向我們側面迂回,他們很快退到了海邊一片嶙峋的礁石后面,以礁石作為天然的屏障,與我們隔著大約一百多米的沙灘對射起來。
沙灘上沒有任何遮蔽物,成了死亡地帶。雙方都不敢貿然沖鋒。我們依托樹林邊緣的樹干和地形,對方則龜縮在礁石群后。打得異常激烈,但暫時誰也奈何不了誰,形成了僵局。
堂哥靠在一棵樹后,快速更換著彈匣,臉色陰沉:“媽的,對方裝備不差,人還比我們多!硬沖這片沙灘,傷亡肯定小不了!”
我也知道情況棘手。強攻傷亡太大,我們沒有退路。時間拖得越久,對我們越不利,對方的援軍可能隨時會到。
就在這進退兩難的緊張時刻——
“嗡嗡嗡嗡——!”
一陣低沉而有力的轟鳴聲從海面上空傳來,迅速由遠及近,聲音越來越大!
所有人,包括正在交火的雙方,都不由自主地抬頭望向天空!
只見兩架通體漆黑的武裝直升機,正從島嶼另一側的山脊后低空疾速飛來!它們飛得極低,螺旋槳卷起的狂風將海面的浪花都壓了下去,巨大的噪音讓人的耳膜嗡嗡作響!
是毒梟的援軍?!他們連直升機都有?!所有人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絕望的情緒開始蔓延。如果真是毒梟的,那我們今天絕無生還可能!
兩架直升機徑直朝著交戰的海灘飛來,在海灘上空盤旋了兩圈。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只見那兩架盤旋的武裝直升機調轉機身,將機首對準了依托礁石與我們交火的毒販武裝分子!
下一秒,地獄降臨!
“咚咚咚咚咚——?。。。。?!”
其中一架直升機機首下方的加特林機槍六根槍管高速旋轉,射速達到每分鐘數千發!
在我們這個方向看過去,那場面簡直如同地獄!礁石后方血霧彌漫,血肉橫飛,剛才還兇神惡煞的一百多名毒販,在這金屬風暴的洗禮下,瞬間減員超過大半!
殘存的敵人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打擊徹底嚇破了膽,他們根本無力對抗。
幸存者像沒頭蒼蠅一樣在沙灘上亂竄,或者跳進海里,只想逃離這片死亡區域。
“打!別讓他們跑了!補刀!” 我大聲吼道。
我們的人如夢初醒,立刻從掩體后探出身,瞄準那些潰逃的毒販,精準地點射!
“砰!砰!砰!”
這一次,是我們單方面的屠殺。那些毒販,如同待宰的羔羊,一個個倒在沙灘上或海水中。
槍聲停歇,兩架直升機依舊盤旋在半空,似乎在找地方降落。
我緩緩從礁石后走出來,走到堂哥身邊問道:“哥,這是你請的外援?你什么時候在泰國有這種關系了?!”
堂哥的表情卻比我還嚴肅,他緩緩搖了搖頭:
“阿辰,我根本不認識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