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位切記,不要給她叫出聲兒的機會,上次大戰結束后,老祖沒在這里露過面,大概率是在養傷,只要動靜不大,便不會驚動他。”
“殺了風妙水,二位往南走,以二位的速度,很快便能趕到五十里外的馬場,那里的馬都是被馴好的,放牧的石屋中有食物,你們拿了食物跟馬,直接回天機樓。”
“回去之后,勞煩二位多美言幾句,在下感激不盡!”
綠林中,拓跋氏族的第二支族族長拓跋律拄著拐杖,帶著兩名「氏族成員」行于此地。
靠著他的領路,三人成功地避開了氏族中多處排查,順利地抵達了風妙水的住處。
那是一座小而精致的石屋,檐下堆砌著許多捆好的木柴,外頭姑且能稱之為院子的空地上還有燃燒后的余燼。
“她住這里?”
夜幕深沉,一名拓跋氏族的成員望著房門緊閉的石屋,一只手緩緩摸向了自己的腰間。
那里有一柄特殊的匕首。
雖然匕首本身不夠鋒利,但只有五境的強者知道這柄匕首的可怕。
上面有篆刻承載天地道蘊的符文,一般而言,能做到這一點的,不但對于匕首本身的材質有所要求,而且篆刻者的修為必須奇高,要么是靠著自己在五境修行一途中走得極遠者,要么就是六境的至強者。
這柄匕首的厲害之處在于,使用者只要對于道蘊有淺薄的理解,哪怕是才入門的五境,只要將道蘊之力注入匕首中的紋路,激活符文,便能使用出遠超自己實力的攻擊。
“那小娘們兒邪性,聽說修為很厲害,不要給她任何掙扎的機會。”
另一人朝著石屋走去,腳下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似乎化作了清風。
立于門前,他低頭一看,眉頭淺皺。
門上有鎖。
這種普通的鐵鎖只能從外面鎖上。
另外二人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他們彼此相視一眼,接著,門前那人伸出手指,輕輕一摁,堅硬的鐵鎖便在他的雙指之間裂成兩半。
門開,房間內一片死寂。
月光灑落,映亮檻內三分,床上卻是空無一人。
開門者微微一驚,隨后立刻轉頭看向了拓跋律,五官之間充斥著冷意。
“沒人。”
“老東西,騙我們?”
拓跋律聞言一怔,瞪著眼道:
“沒人?”
“怎會沒人?”
他拄著拐杖,快速來到了石屋門口,而后朝著里面仔細望了一眼。
石屋布置簡潔,沒有藏人的地方,一眼即可看見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這里的確沒有風妙水的痕跡,甚至連同床上的被子都疊得規整。
“不該啊……”
“今日正午我還專門遣人來送過一些瓜果,她那時還在這里,而且這么晚了,她能去哪兒?”
拓跋律望著漆黑的屋內出神,很快便做出了決斷,對著二人說道:
“你們且在此地稍候,我去詢問一下氏族內部巡邏的人。”
他剛一轉身,手臂立刻被旁邊的那名「氏族成員」緊緊拽住,拓跋律一轉頭便迎上了對方冰冷的眼神。
霎那間他會意。
“二位放心,若是我想要對二位不利,豈用等到現在?”
“倒是那風妙水此刻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既然天機樓已經決定在今夜動手,自然是越快越好,免得遲則生變,夜長夢多,二位以為呢?”
二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其中一人微微點頭,于是握住拓跋律胳膊的那人便松開了手。
“速去速回。”
拓跋律:
“二位放心,稍候片刻小老兒就回來。”
“若是不成,也安排二位安全離開。”
他離開了沒一會兒,果真回到了這里,一番詢問后,拓跋律告訴二人,風妙水不知為何,今夜忽然與那個青玄道人離開了氏族禁地,去往了綠林東方的荒原。
“因為他們在氏族中跟拓跋仲走得近,便沒人盤問他們去了哪里,做什么,嘶,也不清楚他們還回不回來,不過他們走的時候沒有騎馬,所以應該不會走遠,二位若是急著辦事,可以去東部找找。”
拓跋律說完,其中一人自言自語道:
“深更半夜,她去荒原做什么?”
另一人冷笑道:
“管他是做什么,荒原荒原,聽上去就是一個殺人埋尸的好地方。”
言罷,他拍了拍拓跋律的肩膀,可能是力道稍微大了點,險些給小老兒的胳膊拍脫臼。
“事成,有你好處。”
拓跋律齜牙咧嘴:
“多謝,多謝!”
二人在拓跋律的帶領下,悄無聲息地潛出氏族禁地,一路往荒原走。
星光徜徉,荒原的風轉冷,多了秋的蕭瑟。
二人都是天人,速度極快,神通行于腳下,不消一刻鐘,便見到了遠方荒原上出現了一抹光。
不是星月之光,而是火光。
二人走近了些,果然看見火光的旁邊坐著兩個人。
平坦的荒原到了那邊兒便多出了許多巨石,風妙水與青玄道人靠著一塊足足四五丈高大的巨石旁生了火,正吃著烤好的馬肉。
見到了這一幕,二人皆露出了笑容。
“青玄道人交給你,有閣主賜給你的匕首,別拖太久。”
另一人低頭翻看手中的匕首,上面篆刻的符文已經開始散發微光,像是留住了星辰落在人間的痕跡。
“幾招的事。”
他淡淡回道。
下一刻,他們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出現在了篝火旁的二人身邊。
“大半夜,來這里吃烤肉,二位雅興啊。”
他們站在了青玄道人的身后,臉上浮現戲謔的笑容。
青玄道人與風妙水皆沉默不語,于是一只手又落在了青玄道人的肩膀上。
“你們道家人不是主張吃素,道長這么破戒,師門知道否?”
他囂張至極,一柄匕首已經橫在了青玄道人的脖頸處,
只要他想,青玄道人便隨時都會成為這柄匕首下的亡魂。
阿水端著一碗酒,徐徐飲下,而后對著青玄道人挑眉道:
“我說他們會來。”
“道長,你不了解天機樓,也不了解這江湖恩怨。”
青玄道人并不在意自己脖子上的匕首,不解道:
“你說你們沒有仇。”
阿水說道:
“江湖人并非沒有仇怨便能安穩。”
立于青玄道人身后的二人神情冷漠,眼中殺意烈烈。
“你們知道我們今夜會來?”
阿水看向他,眼神漠然:
“知道。”
用匕首抵住青玄道人脖頸的那人竟是給她說得笑了:
“知道,還敢出來?”
“自己提著頭往閻羅殿送,我還是第一次見。”
阿水盯著他,指尖把玩著酒碗,口鼻噴吐淡淡酒氣:
“荒原荒原,聽上去就是一個殺人埋尸的好地方……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