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侄不敢跟桑慶大伯相比,他老人家為帝國謀劃了一整塊大陸,相較之下,我就平庸多了。”桑葚的語氣謙遜,但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
“裝蒜!”桑岳笑罵道,眼神卻帶著幾分欣賞,“桑氏精英一脈都快被你殺光了,你這狼崽子也挺狠的!我聽說,那幾個跟你作對的族老,死前都在罵你狼心狗肺。”
“冤枉啊!”桑葚哭喪著臉,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那是財閥互查期間,姜寒殺的,那小子殺紅眼了,攔都攔不住,跟我有沒有任何關系,您可不能冤枉我啊!”
“行了,別裝了。”
桑岳點燃一根煙,緩緩吐出煙圈。
煙霧在燈光下繚繞,模糊了他的面容,卻遮不住那雙洞察世事的眼睛。
他咧嘴笑道,“你從小就喜歡裝人畜無害,裝太久了,我怕你真失去了血性。”
對面。
桑葚無奈道:“沒辦法!我不裝的話,怕活不長久。”
“你小子話里有話啊!”
“呵呵,倒是有些心里話。”桑葚也點燃一根煙,兩人隔著煙霧對視。
“說來聽聽。”
“桑岳大伯,您身為嫡系一脈的人,手伸過界了。”
桑葚似笑非笑道,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辦公室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桑慶身為隱家主,帶著大半核心力量離開帝國以后,桑氏的精英一脈,呈現群魔亂舞的跡象,各個族老誰也不服誰,爭權奪利,明爭暗斗。
在此期間,桑岳一直在“代管”精英一脈。
這在桑氏的雙家主體系下,其實有點不合規矩。
“敢朝我呲牙,這幾年你吃的挺飽啊!”桑岳沒有動怒,反而笑了,眼中帶著獵人看到獵物終于長大的欣慰。
“還行吧!”桑葚聳了聳肩。
“不怕死?”
“您不會殺我。”
“這么自信。”
“是啊!您老了啊!”桑葚直視桑岳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人老了,就會想身后事,就會想傳承。您再強勢,也扛不過時間。”
“哈哈。”桑岳開懷大笑,笑聲在辦公室內回蕩,震得窗玻璃都微微顫動。他眼中帶著些許欣慰,看著眼前的年輕人,“終于長大了!”
桑葚微微皺眉,“我討厭這句話。”
“嗯,不錯,有幾分霸道,勢養出來了。”桑岳點評道,目光在桑葚身上打量著,仿佛在審視一件精心雕琢的藝術品,“但有點慢,我等你很久了。”
“等我很久?”桑葚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不錯。”桑岳道,“各家的精英一脈里,你跟張雨算是拔尖的,但張雨被張甫壓得太狠,一點牙都不敢呲,跟個縮頭烏龜似的。我一直在想,你什么時候才敢向我呲牙,什么時候才敢來要這個位置。”
“然后呢?”桑葚道,身體微微前傾,“需要我一張張的把牌亮出來,逼您下臺嗎?我在財務、人事、資源三條線上都布置了人,只要我愿意,三天之內就能讓您的人全部出局。”
“算了吧!若是以前,我可能還有些興趣檢測一下你的實力,看看你的牌到底有多大,看看你這幾年的布置到底有多周密。”桑岳擺擺手,嘆了口氣,“現在就算了吧!我時間不多了,沒工夫陪你玩了。”
他頓了頓,直視桑葚的眼睛,直言道:“我可以支持你正式上位隱家主,但有一點,桑天佐你不許殺。”
財團互查期間,桑葚通過姜寒的手,把精英一脈那些不聽話的族老全都砍了。
而后他又大肆培植扶持自已的鐵桿擁躉者上位,把那些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們安排在關鍵崗位上。
現如今,桑氏精英一脈,上上下下十幾個關鍵部門,從資源勘探到金屬冶煉,從財務審計到人事任免,基本上已被桑葚掌控在手中。
當然,對方能這么順利整合力量,也是沾了帝國權力迭代的光。
老一輩都沒怎么插手,也是想看看這些年輕人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但不管怎么說,桑葚都挺狠的。
那些族老的死,雖然明面上是姜寒動的手,但誰都知道,沒有桑葚在背后運作,姜寒怎么可能那么精準地找到每一個人的把柄?
“桑天佐...”桑葚叼著煙,似笑非笑道,“桑氏三虎的感情,還真是深厚啊!”
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與試探。
桑氏三虎指的是桑慶、桑岳、戴禮行。
桑慶年紀最大,桑岳次之,戴禮行最小。
這三人從小一起光屁股長大,感情深厚,并在各個領域都展露出了極高的天賦。
當時在帝國風頭很盛,被帝國權貴們稱為“桑氏三虎”。
桑葚稍作思索后,又道:“我可以不殺桑天佐,但他不能回桑氏。”
這是他的底線。
桑慶功勞太大了,直接為帝國謀劃了一塊大陸的資源。
他不可能讓桑天佐回桑氏,不可能讓這顆定時炸彈留在自已身邊。
站在上帝視角,帝國的冷,毋庸置疑。
但這個冷,并非是毫無人性。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操守。
能辦事也能扛事的話,帝國不介意大人物福澤后輩。
桑慶有功,且堅持到了最后。
雖然迷路了,帝國不愿讓其回國,但桑慶也自殺的干脆利索。
沒給帝國添加任何麻煩。
再次解釋一句,很多人不清楚為什么帝國非要殺桑慶。
千萬不要小看帝國大人物的影響力。
每一位大人物在各自年輕的時候,都是攪動時代風云的天之驕子。
桑慶心中的冷與黑暗,已經被薪火燒光了。
他對長青的堅守,類似于心里強撐著最后一口氣。
這口氣,說不定什么時候就泄了。
就像杜休一樣,他若是迷路了,在帝國內哪怕什么都不做,也會影響到很多高層。
桑慶更是如此。
長青不絕對,就等于絕對不長青。
桑慶這個級別的大人物,回到帝國后,接觸的層面太高了。
他若是把“薪火”照照其他大人物。
哪怕只是稍微影響一些人,都是莫大的隱患。
也因如此,桑慶必須得死。
而桑慶雖然死了,但他立的功勞、帝國對他的虧欠,都會轉移到桑天佐身上,這是根基不穩的桑葚,不愿意留對方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