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嗎？今日長安城，有玄甲騎兵一日三奏，皆以快馬沖入長安城，面色嚴肅，直奔皇宮！”
“一日三道緊急軍情，難道是前線形勢堪憂？”
“必然的，我大乾與那直娘賊的匈奴乃是國仇，前幾次大勝，大捷的消息可全都第一時間傳遍整個長安城，這必然是戰局不妙，甚至……大敗而歸！”
“哎！陛下此舉沖動了啊，高相先前大勝，將河西之地攪了個天翻地覆，這便夠了，怎可如此輕敵冒進？”
“不要命了？連陛下也敢議論？”
長安城內，伴隨著一日之內，前線三道緊急軍情傳入皇宮，卻無大勝的消息傳出，瞬間引起百姓一陣嘈雜的議論。
一股恐慌和詭譎的氣氛在以一個極為恐怖的速度蔓延……
皇宮。
御書房。
“報！”
“河西之地緊急軍情！”
“報！”
“上林郡緊急軍情！”
“報！”
“玄水河套緊急軍情！”
一日之內，伴隨著玄甲將士急促的聲音，三道折子送到了武曌的龍案上。
武曌翻開一看。
那張矜貴的面龐，越發的陰沉。
“陛下，喝點參湯吧，您都一天沒吃了，身體為重?。 ?/p>
上官婉兒端著一碗參湯，滿臉憂心的開口道。
“婉兒，放在一旁吧，朕現在沒胃口?！?/p>
武曌一身黑紅相間的寬大龍袍，她略帶煩躁的道。
上官婉兒將熬好的參湯放在一側，忍不住的道，“陛下，前線的情況很差？”
武曌坐在龍椅上，閉上鳳眸，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她緩緩開口道，“情況不容樂觀！”
“三路大軍，皆是壞消息！”
“上林郡，破虜大將軍王忠遇匈奴左賢王主力，五千人遭遇了五萬匈奴騎兵，展開了血拼！”
“這一戰持續了一天一夜，王老將軍極慘，麾下五千人，戰死三千人，幸好離上林郡不遠，援軍來的及時，否則要全軍覆沒。”
“朕沒想到，王老將軍此次運氣竟如此逆天，五千人，還是步卒遭遇了左賢王主力！”
“這一戰，乃朕之過也！”
上官婉兒聞言，吃驚不已。
五千人遭遇匈奴五萬人，這運氣也是沒誰了！
縱然武曌不說，她都能想到此戰的慘烈。
“陛下，那玄水河套和滄瀾山呢？”上官婉兒繼續問道。
武曌語氣放緩，回道，“秦將軍和護國公本要在玄水河套展開一場大迂回，卻遭遇了匈奴右賢王主力。”
“雙方展開廝殺，我軍戰死一千三百人，受傷數千人，匈奴也死傷四千多人！”
上官婉兒面色嚴肅。
大乾軍備是碾壓匈奴人的，一乾當三胡，一乾當五胡，這絕不夸張。
因此這個戰損比，非但不是占優，而是劣勢！
“那呂老將軍呢？”
“呂老將軍的情況更不容樂觀，按照既定計劃，呂老將軍跨過了滄瀾山，殺入了河西之地！”
“但這瑯琊王和鎮岳王來的極快，聚兵十二萬，朝呂老將軍合圍了過去！”
“十二萬？”
上官婉兒一陣頭皮發麻。
“那高相呢？高相能否及時殺到？”上官婉兒追問。
武曌睜眸，一雙鳳眸透過窗戶，看向河西之地的方向。
她搖頭道，“不知，高相暫未有軍報傳來?！?/p>
“上次軍報還是十八日前，軍報稱高相抵達了蘇丹大沙漠最為核心的流沙區域！”
“再之后，毫無消息?！?/p>
上官婉兒一陣沉默，但還是朝武曌安慰道，“陛下，或許高相已殺進了河西，只是我們不知呢？”
“哎！”
武曌長嘆一口氣。
“呂老將軍在信中稱來不及了，大軍糧草告急，高相是決計殺不到了，現在只能破釜沉舟，奮力一搏，殺出匈奴包圍?！?/p>
“若殺出匈奴包圍，那還好說，但若殺不出匈奴包圍，被瑯琊王和鎮岳王吞并，那十二萬的大軍，縱然高相殺進了大后方，只怕也極為危險……”
“現在來看，局勢對我大乾極為不妙！”
一時間。
偌大的御書房，一陣寂靜無聲。
上官婉兒低著頭，心亂如麻。
“朝中主和派本就對陛下擅自出三路大軍，與匈奴人開戰，極為不滿?！?/p>
“現在消息蔓延，只怕這幾日更會連連上奏，給陛下施壓……”
武曌一臉冷意，眼中有殺意閃過。
“這大乾是朕的天下，不是他們的天下，朕要做什么，何須他們首肯？”
上官婉兒心里嘆了一口氣。
話雖這樣說，但自古以來，百姓大多愚昧莫說治國，連大字都不認識一個，一向都是皇帝與士大夫共治天下。
武曌擅動刀兵，越過朝中一眾大臣，開啟戰爭，這雖為了保密，情有可原，但卻也涉及到了皇權獨大。
皇權盛，則百官微！
二者，這是截然相反的。
這背后不光是主和和主戰的問題，更是皇權和士大夫之間的爭鋒！
前線打出效果，那便是武曌英明神武，有開疆拓土之功，但若打不出效果，那便是勞民傷財，白白損耗國力！
這個千載良機，朝中老臣豈能放過？
這幾日，不平靜??！
“罷了！”
“高相軍報尚未傳來，一切尚未塵埃落地，急什么？”
“婉兒，你先下去休息吧，莫要太過擔心，朕也乏了，也休息了。”
武曌揮揮手，瞧見上官婉兒眼中化解不開的擔憂，有些疲憊的說道。
她也有點痛苦。
這閃電戰什么都好，但唯獨一點——她武曌堂堂帝王，竟連大軍行蹤都不知曉……
上官婉兒告退。
她一路出了皇宮，回到了上官府。
“小姐……”
府內下人一見上官婉兒，紛紛躬身行禮。
這若是以往，上官婉兒都會客氣點頭，可今日她卻沒有半點心思。
她滿腦子都是武曌口中的軍報。
一旦呂震被瑯琊王和鎮岳王擊潰，那么高陽縱然真的殺入河西大后方，處境也極為危險。
畢竟瑯琊王和鎮岳王麾下，可有數十萬大軍！
甚至現在她都不知道，高陽是否穿過了蘇丹大沙漠……
“妹子！”
“這長安所傳，是否為真?。俊?/p>
這時。
上官霆和上官軒父子走上前，滿目擔憂的問道。
上官婉兒抬眸，掃了一眼。
隨后，她開口道，“宮中的事，婉兒怎可胡說？父親大人和兄長還是莫要讓婉兒為難了?！?/p>
說罷，上官婉兒徑直離去。
身后。
上官霆和上官軒齊齊嘆息一聲。
“不妙啊，看來情況比我們想象的還要糟糕！”
“賢婿可不能有事啊！”
上官軒一臉憂愁，滿臉蛋疼之色。
上官霆一臉意動，有些好奇的道，“孩兒倒是沒想到，父親大人竟如此在意妹夫，看來父親大人對妹夫頗為滿意啊！”
“廢話！他若沒了，萬一高家不賣壯陽藥了，老夫這浪里小白龍還怎么浪？”
上官霆也點頭道。
“哎！”
“我也想妹夫了，自打用了妹夫之毒計，夫人是讓納了妾，也順利懷了子嗣，可孩兒覺得，自古以來，子嗣夭折的也不在少數，這子嗣自然要越多越好?！?/p>
“可夫人卻只準納一房小妾，若是妹夫在，必有毒計，我也頗為擔憂妹夫的安危啊！”
“咦？婉兒怎么沒回自已房間，而是去了后面的佛堂？”
忽然，上官霆一臉好奇道。
上官軒也一臉好奇，“婉兒自小便不信鬼神，更將拜佛求經視作封建迷信，這佛堂更是八百年未進一次，今日是太陽打西邊升起來了？”
一時間。
上官霆父子倆，皆看向上官婉兒離去的方向，一陣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