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被粟寶的話震得愣住,呆呆的看著粟寶。
許久,她終于看向自己的尸體,好像才明白自己死了。
死在自己家大兒子門口。
她第一句話竟不是抱怨,而是松了一口氣:“終于死了啊……再也不會給他們添麻煩了。”
粟寶心底一涼,那種無名憤怒更令她無力了。
蘇何問聲音里帶著憤怒:“太不是人了吧?自己媽媽在臺風(fēng)天里走了幾個兒女的家,竟然沒有一個人給他開門?”
蘇瑾墨腦瓜子嗡嗡嗡,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見鬼的事實,又沒來得及震撼蘇何問這個相機的逆天,又又因為目睹這個老人鬼魂全程的死亡之路而變得憤怒。
他一時說不出話來,只是看著眼前的樓房,不自覺的咬緊了牙齒。
涵涵生氣問道:“他們?yōu)槭裁催@么做?這不是他們的媽媽嗎?”
雖然她的媽媽不是一個好媽媽。
她媽媽被抓的時候,她也偷偷難過了很久。
可奶奶告訴她,并不是天下的媽媽都是這樣的,世上絕對大多數(shù)還是愛孩子的媽媽,讓她不要怨恨,而是向前看。
所以涵涵不理解,這世上有不好的媽媽,也會有不好的孩子么。
粟寶也想知道為什么。
所以她拿出了通判筆,這一次,她看到了老人和她幾個孩子的爭吵。
分房子的時候,小兒子分到了父母的宅基地,女兒嫁在同村。
大兒子分到了父親在城市里的老房子,在父母的扶持下翻修建起了三層樓的自建房。
二兒子沒有分到老房子,有怨言,但拿到了父親的積蓄,結(jié)婚后在老丈人的幫助下也拿了一塊地皮,趕在不能自建房政策下來之前也建起了自己的房子。
父親死后,剩下的遺產(chǎn)分了四份,給了四個孩子。
老母親的贍養(yǎng)問題開始成為四兄弟反目的根源。
大兒子說,老媽是所有人的老媽,所以不能只由他贍養(yǎng),老二拿了錢,老幺拿了農(nóng)村宅基地,又不止他一個人拿了好處。
老二說老大拿了老房子,是最大受益人,他拿的一點錢算什么。
老幺說兩個哥哥在城里都有了房子,就他在農(nóng)村,所以憑什么他養(yǎng)。
女兒說她就分了一點該分的遺產(chǎn),贍養(yǎng)老母親應(yīng)該是兒子們的事,她都嫁出去了,住在婆家怎么養(yǎng)?
最后商議的結(jié)果是,老母親在每一個兒子家住一個月,住了一個月后,再到下一個兒子家。
女兒則是每個月給兩百塊生活費。
如此循壞……
但上個月,小弟按照約定把老母親送到大哥家的時候,大哥卻不肯接收了,說家里兩個孫子剛出生,照顧不過來。
粟寶的通判筆一揮,看到了老人臨死前哀求小兒子的一幕。
正是剛剛他們看到的,但又沒看全的。
老人哭了:“小幺,在家嗎?開門啊……媽沒處去了,你開開門。”
這回小兒子是開門了的。
老人臉上露出了一絲驚喜,連忙說道:“小幺……媽好冷,沒吃飯……”
只不過小兒子開門出來,怒氣沖沖的說道:“不是讓你去找我大哥嗎?這個月輪到他了,你找他去!”
老人噗通跪下來:“你給媽進去吧……媽換身衣服也行啊……”
小兒子皺眉:“你不要跟我裝可憐,我也沒辦法啊,我這個月已經(jīng)養(yǎng)你了,輪到我大哥了。”
“輪到他他不管,就讓你回來跪著求我,我這個月心軟了,他是不是每個月都這么干?”
“然后我二哥看到了,也不讓你進門,那我是不是就得一直養(yǎng)著你。”
老人滿臉淚痕,抓住小兒子的衣服,但小兒子很無情的甩掉了。
“你去找我哥吧!反正我做到了我該做的,我問心無愧。別再敲門了!”
他說完就走進屋里,關(guān)上了門。
老人無力的垂下手,孤零零的坐在風(fēng)雨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嘆了一聲站起來,繼續(xù)踏上了去大兒子家的路……
粟寶還無法做到喜怒不形于色,看盡人生百態(tài)而不為所動。
她不知不覺紅了眼眶,抓著通判筆的手都不由得顫抖。
蘇何問連忙問道:“妹妹……妹妹?怎么了?”
眾人只見她抬手,沉默的站了好久后,眼眶就開始紅了。
沐歸凡擔(dān)心的牽起她的小手,發(fā)現(xiàn)她小手冰涼,放在手心里揉了揉,溫聲問道:“怎么了?”
粟寶眼淚吧嗒掉下來,一把抱住爸爸,哽咽著把剛剛看到的事說了出來。
沐歸凡一時沉默。
幾個小孩都憤怒了,這是什么人呀,這是畜生嗎?
臺風(fēng)天降溫本來就有點冷,又下雨又刮風(fēng),他們竟把自己老母親趕了出來。
蘇何問氣憤的上前,一腳揣在鐵門上:“開門!我知道你們在家!垃圾玩意,給小爺開門!”
他恨恨的抓起一個石頭,砸在鐵門上,哐哐響。
這時候警鳴聲由遠到近,一輛警車從另一邊巷子小路里開過來,這動靜驚得不遠處的鄰居紛紛探頭看出來。
喜歡看熱鬧的甚至撐著傘過來看熱鬧。
沐歸凡低聲和警方說了幾句什么話,警方臉色一驚,想要喊沐歸凡什么,被沐歸凡抬手制止。
來了兩個人上前確認老太太的尸體,做記錄。
另外兩人一臉兇相的敲門:“蔡大勇!開門!”
警c叔叔大喝:“再不開門,我們有權(quán)采取強制措施!”
拍了好一會兒,終于有人開門了。
蔡大勇打開門,一臉驚訝的樣子,問道:“這是怎么啦?”
警官冷笑:“怎么了?你涉嫌遺棄罪,致你老母親身亡,現(xiàn)在對你依法進行逮捕!”
蔡大勇頓時慌了,但很快鎮(zhèn)定,梗著脖子說道:“什么什么遺棄罪?我沒有不贍養(yǎng)我母親,我和我?guī)讉€兄弟一起贍養(yǎng)我母親,這個月是我弟養(yǎng)的,你們找他去!”
警官怒了。
這是他們第一次見當(dāng)兒子的能冷漠成這個樣子,第一時間竟然沒有問自己死去母親的事情。
而是掰扯起是誰養(yǎng)、是誰責(zé)任的問題!
沐歸凡抬手,一把揪住他衣領(lǐng),將他扔到了老人尸體面前!
“你自己看看,你說的是人話么?”
沐歸凡居高臨下的看著蔡大勇,眼底帶著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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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3章 說的是人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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