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沈淵再次睜開眼的時候，教室內已經恢復了平靜。
數學老師正捏著爆頭沈淵之后剩下的那半截粉筆，背著身在黑板上書寫著板書。
粉筆灰簌簌落在講臺上，如同雪花。
寫完板書，他轉過身來，目光掠過沈淵卻沒有半點反應，而是自顧自地講解著課本上的知識。
下方，所有學生依舊虔誠地伏在青銅神像前，認真祈禱。
“我知道了！”
沈淵沉思片刻，突然開口道。
同桌棠梨聞言心中不由得一顫，有些心虛地握緊了手中的【鎮魂釘】，扭頭看向沈淵。
“什……什么？”
沈淵指了指講臺上的數學老師，笑著道：
“同一個死亡規則，短時間內這個怪談的npc只會出手一次。哪怕我復活之后再犯，他們也會像是沒看見一樣選擇性無視我?！?
“……”
棠梨松了口氣的同時也有些無語。
就這啊？
還以為沈淵有什么大發現呢。
“或許……是這些怪談之中的npc沒有遇到過你這種變態的復活能力吧，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處理了。”
“喂喂喂，你說歸說，「變態」這種形容詞完全沒有必要加吧？”
“難道不「變態」嗎？整個「百詭界」都拿你沒有什么辦法，直到最后也只能……”
棠梨頓了頓，沒有繼續說下去。
沈淵沒有在意棠梨的話，他此刻正撐著腦袋，盤算著他本次怪談副本的死亡計劃。
今天一共四節課，至少能死四次。
再加上晨禱時自己被教導主任拍死的那一次，只需要再找機會死三次就搞定了。
這對于沈淵來說不算是什么難事。
實在不行就明天上課繼續再死唄。
死亡次數沒有什么壓力的話，沈淵就可以開始提前尋找通關的方式了。
……
講臺上，數學老師的聲音像是人機一樣，僵硬得沒有半點起伏。
前世上學的時候，沈淵就最害怕這種老師。
再加上今晚他本來就還沒有來得及休息就遇到了裴斷鴻這個該死的崽種來追殺他，馬不停蹄地進入了怪談之中，身心疲憊。
他當時使用的【赤髓咒涌】技能持續時間早就已經到了，增幅結束，心血損失的后遺癥也來了。
現在沈淵的狀態并不太好。
再加上數學老師的這種講課風格，聽得沈淵簡直快要昏迷過去了。
棠梨注意到一旁不斷點頭的沈淵，還以為他在認真聽課呢，扭頭一看才發現，沈淵腦袋都快鉆進桌洞里面了，正呼呼大睡呢。
“……”
棠梨這輩子沒有遇到這么讓她無語的人。
喂，哥們。
這是怪談啊！
別人在怪談里面尖叫逃命，你在怪談里面呼呼大睡？你禮貌嗎？
幾分鐘后，沈淵才猛然抬起頭，眼神從迷離之中逐漸聚焦，意識重新上線。
只是上線的時間有點長。
他就這么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無神地看著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之后，他突然朝著棠梨問道：
“小梨梨，不是說在這個學校考的分低會死嗎？剛剛149分都死了，可這些學生為什么上課都不聽講呢？他們也不怕死嗎？”
棠梨一愣，抬頭朝著教室看去。
的確和沈淵說的一樣。
教室里沒有任何一個人聽課，所有學生都在全神貫注地祈禱，壓根沒人愿意多看數學老師一眼。
想了想，棠梨淡淡道：
“想要提升分數光靠認真學習多難，可是請神不一樣，只要你肯誠心祭拜，你的分數就可以迅速提升上去?！?
“我可以告訴你，這個怪談你想要通關的唯一方式就是考上年級第一，你若是不請神，你絕對是做不到的?！?
沈淵嗤笑一聲，聳了聳肩膀。
“呵，只能請神？那都是只是一些旁門左道罷了，你是沒見過我這個學霸的實力吧？高一的題目而已，能難得倒我？”
“只要我想通關，我隨時可以通關?！?
棠梨冷哼一聲，一切盡在不言中。
這時候，班級內所有學生突然猛得抬起頭，看向了講臺的方向。
沈淵也跟著抬起頭才發現，數學老師居然開始分發試卷了。
數學老師語氣冰冷地說道：
“這是今天的隨堂測試，希望大家認真對待，本次測試的成績會當堂公布?！?
沈淵扭頭看向棠梨，發現棠梨正用饒有興致的目光看著自己，輕聲道：
“來吧學霸，展示一下？”
或許是因為很快就要和沈淵一起死了，此刻的棠梨并沒有太多「百詭界」詭怪和「人間界」玩家之間的隔閡，相處起來更加自然了一些。
反正現在棠梨不急著殺沈淵。
棠梨知道，沈淵一時半會是不可能請神的，因為沈淵不怕死。
想要終結這一切，只有等晚上日榜成績公布的時候才可以。
棠梨也能多存在幾個小時。
沈淵硬著頭皮看向手中的試卷，和他媽的天書沒有什么區別。
“……哈，太簡單了一點吧?！?
沈淵聲音沙啞，嘴硬地說了一句。
他可不想被棠梨看扁。
闖關、殺怪、推理怪談沈淵都行，不行也能硬著頭皮行。
但是數學不行就是不行。
可惜，棠梨早就看穿了一切，冷笑了一聲，低頭自顧自地寫了起來。
這聲冷笑被沈淵聽到了。
“笑我？我就不信你一個詭怪還能會數學題，來，我幫你檢查檢查……”
沈淵伸長了脖子，朝著棠梨的試卷看去。
還沒等他看清試卷上的內容，沈淵的身后突然響起了一道陰冷刺骨的聲音。
“50號！你在干什么？”
沈淵回過頭去才發現數學老師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他的旁邊。
對于數學老師的問題，沈淵十分坦誠地回答了一句，然后就把自己的頭又轉了回去。
“呃……我在作弊?！?
“……”
這次輪到數學老師懵逼了。
焯？
好小子居然這么坦率嗎，氣得數學老師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你……你難道不知道「樹惑中學」不可以作弊嗎？作弊者按照校規是應當被開除人籍的！”
數學老師在這邊冷聲威脅，沈淵卻像是根本沒聽見一樣，還在不停調整自己的角度。
因為棠梨遮住了試卷的內容，導致沈淵根本看不清她寫了什么。
沈淵皺眉，不悅道：
“喂！小梨梨，別這么小氣啊，我就是對一對答案，看看你和我寫得一樣不一樣……”
棠梨聞言卻是立馬遮蓋得更嚴了，根本不給沈淵一點點機會。
沈淵滿臉無語。
“一點面子不給？”
數學老師看著沈淵在自己面前如此肆無忌憚的作弊，還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肺都快氣炸了。
他什么時候被學生如此無視過？
呃……等一下，好像剛上課的時候就被沈淵無視過一次了，只不過數學老師選擇性忘記了。
數學老師咬牙切齒地嘶吼起來，那聲音似乎都快要撕碎聲帶，從血肉之中迸發出來了。
“我看你才是一點面子都不給我吧……既然你這么想死，那我成全你！”
數學老師大手一揮，無數數學試卷從講臺上飛了過來，像是一座試卷大山一樣，直接將還在和棠梨拉扯的沈淵壓成了一地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