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王縱橫沙場多年,又是齊國皇室中人,當然有底牌。
他的內力不止可回轉吸附,更能在絕境中刺激丹田,暫時保他一命。
當蛇毒浸入五臟六腑,即將叫他咽氣時,丹田里存留的內力就會自動散出,將蛇毒暫且壓下。
這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在趕路的這段時間,臨江王拼盡全力,已將內力恢復了六成。
他被橫著放在馬上,一抬頭就能看到后頭的赫連祁,一個眼神間,兩人心中就都已明曉,準備配合。
赫連祁搭弓上弦,同時五支箭羽直射謝云歸。
下一瞬,臨江王猛然暴起,一掌拍向躲避箭羽的謝云歸。
“砰——”
“云歸!”
謝云歸縱然有所察覺,躲開了臨江王半掌,但還是被他打傷,險些翻身掉下馬,幸而被一旁的暗衛拽去了自已馬上。
無人看管的臨江王已趁他們分神的機會,飛身逃向赫連祁。
他沒將蠢笨的秦弦當回事,囂張到直接從他面前飛過。
“狗賊還想逃!”秦弦不假思索地撲了上去。
“砰!”
臨江王從半空中被拽下地,重傷的身體再添新血。
“啊啊啊——”
秦弦也不慎摔下馬,一胳膊肘撞在了臨江王屢受重創的鎖骨上,輕不可聞的“咯吱”一聲響起,隨即便是臨江王凄厲的慘叫。
他的鎖骨,斷了!
身上還被秦弦死死壓著,本在漸漸愈合的傷口再度崩裂,血腥味幾乎濃到撲鼻。
臨江王吐出了一口血,寒到刺骨的雙眼死瞪著秦弦。
明明是絕色美人,此刻還嚇的梨花帶雨,楚楚可憐,可落在他眼里,卻宛如羅剎。
正在此時,赫連祁追上來了。
溫意等人臉色大變。
自已人才從敵營出來,就又要被抓進去一個,還是不聰明的秦弦?
要瘋啊!
謝云歸不顧自已身上的重傷,提起長槍就沖向對面。
赫連祁在撕開秦弦后,猶豫了一瞬。
見謝云歸跟瘋狗一樣沖了過來,他順手就扔出了秦弦。
“哎呦喂……”秦弦不受控制地撲去了謝云歸身上,兩人雙雙倒地,謝云歸被壓的臉色都蒼白了三分。
臨江王被架去了赫連祁馬上,隨后調轉馬頭,轉身迅速帶人揚鞭離開:“駕——”
溫意連忙召回了臨江王身上的細蟒,以免被他們殺了。
赫連祁也沒管。
只要臨江王沒丟,皇室不問罪就成。
溫意不甘地看著齊軍的背影。
他們帶的人不夠多,否則早就跟赫連祁硬剛了。
忍下失望,溫意這才注意到地上臉色白到透明的謝云歸:“秦弦,快起來啊!”
秦弦還在抱著謝云歸哭,被吼了一聲才發現謝云歸好像快沒氣了,嚇得手忙腳亂起身。
身上的重量沒了,謝云歸胸口的氣才勉強喘勻了些。
“云歸,你沒事吧?”秦弦擔心的搖著他。
謝云歸狠狠剜了他一眼,聲音微弱:“托你的福……沒事。”從牙縫里擠出了最后兩個字。
……
赫連祁帶著臨江王回營時,正遇上在大門口叫罵的王。
“姓臨的,你別躲在里面不出聲,本座知道你在家!你有本事擄我小意,你有本事出來啊!”
溫軟雙手叉腰,跳腳狂罵:“躲在里面當縮頭烏龜算什么本事,難怪本座看你一臉孬種樣兒,姓齊的怕是都這德性吧,家學淵源一脈相承啊你是!難怪都說天閹的種,地痿的兵,打仗不行,你學畜生倒挺精啊!”
“敢碰我小意?本座看你是馬不知自已臉長,牛不知自已臉大,給你能耐壞了!你等著,趕明兒本座打進你祖墳,給你刨了種骨頭,我叫你齊史往后翻一頁就掉三斤蛆!”
越罵越臟,越罵越臟。
臨江王本還剩一口氣,聽到這一串狂罵,頓時這口氣沒上來,白眼一翻。
赫連祁嚇了一跳,見他還有氣,趕忙給他喂了顆保命藥丸。
“副將。”心腹低聲開口,“我們怎么辦?”
要進營,只有這一條近道。
可宸安郡主的戰斗力……他們不是很想體會。
赫連祁皺緊眉頭:“等。”
曹副將緊閉大門不開,秦溫軟罵夠了也就走了。
他們躲在林間,靜悄悄等著。
一刻鐘后,胖墩還在跳腳咒罵。
一個時辰后,胖墩還在跳腳咒罵。
三個時辰后,胖墩還在跳腳咒罵……
赫連祁看著已經開始打瞌睡的心腹,氣得雙手緊攥,還不敢咯吱作響,驚到那邊的胖墩。
在生氣和窩囊之間,他只能選擇生窩囊氣。
“副將,我們繞遠路吧。”有人忍不住開口。
有這三個時辰的功夫,都夠他們繞兩個來回的遠路了。
赫連祁深呼吸一口氣:“繞。”
他們悄悄行動,連馬都沒敢騎,小心翼翼又狗狗祟祟地扛著臨江王,繞過了林間,往齊營后方的小道趕去。
一群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林里。
同一時間,齊營大門前,白雪大王終于罵累了。
秦九州連忙拿出水囊給她喂水:“快多喝幾口,別傷了嗓子。”
溫軟張嘴喝光后,喉嚨總算舒服多了。
她看著依舊緊閉的大門,冷哼一聲:“回吧,明兒再來。”
門里面“撲通”一聲響,不知道怎么了。
秦九州掃過大門,笑了一聲。
早間時,小藍在齊營里挑撥離間,配合著那些內應煽動人心,老二在外頭制造混亂,這直接導致曹副將在里面設伏截殺他們時,沒有半個援軍趕到。
這會兒……他只怕還在里面主持大局,強行鎮壓混亂的軍心呢。
就算秦溫軟罵的再臟,他都不敢開門放出這群不知心思的齊兵。
“撤。”
“嗯?”樹下打盹的二皇子迷糊一瞬,“回了?”
“天都快黑了,不回等著吃齊軍?”溫軟橫他一眼,“你也不嫌臟。”
二皇子沒回嘴,悶不吭聲地跟上隊伍。
時至今日,他才知道當初堵他府門前罵街的胖墩究竟有多寬容。
秦溫軟這張嘴,他這輩子都不想體會了。
趁著夜色,他們策馬回營。
“什么,臨江老賊沒了?!”破防的尖叫幾乎驚顫整個軍營。
臨江王這回擄走溫意,的確戳王心窩了,王罵遍敵營,就等著回來收拾罪魁禍首,結果……沒了??
沒了!!
溫軟看著眼前一群低頭吶吶不敢言的東西,怒到憋氣,連臉頰都鼓了起來。
二皇子下意識捂住耳朵,雙眼麻木。
他不想聽罵街了。
哪怕現在叫他再闖敵營再擄臨江王,他也認了。
秦九州等人也嚇得心肝直跳,耳朵發麻。
“臨江王死了嗎?”秦九州忙問溫意,“他被你的毒蛇咬了幾口,必定活不成了是吧?”
溫意張了張嘴,聲音極輕:“可能……沒死。”
“……”
還沒死?
眾人面面相覷。
被王和王爹王母輪番折磨,一家三口揍了個遍,他還能活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