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大帝?”
本來氣得不輕的段仇德一愣,轉頭看向身后的顧長歌。
“顧小子,他們說的是你?”
顧長歌沒有回應。
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兩個村民,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眼看就要起沖突,顧長歌上前一步,來到村口。
他抱拳一禮,動作從容不迫,語氣平和淡然:
“在下顧長歌,途徑貴村,想借地休整半日。不知可否通融?錢財資糧,都好商量。”
兩個村民聽到“顧長歌”三個字,同時一愣。
“顧長歌?”
其中一個重復了一遍,眼神變得古怪起來。
他盯著顧長歌看了半天,又看了看他肩頭那只小金猴,似乎在確認什么。
“是姓顧吧?”
另一個村民轉身就跑,動作飛快,一溜煙就沖進了村子里。
段仇德見狀,臉色奇怪了起來。
他湊到顧長歌身邊,壓低聲音道:
“不是?什么情況?他們怎么知道你的名字?你不是第一次來這兒嗎?”
“炸天幫的村子,怎么好像都認識你,反倒不認識老夫這個代理幫主?”
他說著,語氣里滿是委屈和不甘。
犬皇立刻接話:
“汪汪!段老頭,你這代理幫主,怕是個冒牌貨吧?”
“放屁!老夫是真的!真的!”
片刻后。
村子里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雜沓而急促。
一個須發皆白身材佝僂的老者,在兩個年輕人的攙扶下,顫巍巍地快步走來。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袍子,袍角繡著一個淡淡的“炸”字。
雖然已經褪色,但依稀還能辨認出來。
他雙眼渾濁,眼窩深陷,臉上的皺紋像干裂的樹皮。
但此刻那雙渾濁的眼睛卻閃爍著激動的光芒。
他來到村口,目光徑直越過段仇德,落在顧長歌身上。
上上下下打量了許久。
從上到下,從左到右,仿佛要把顧長歌的每一個細節都刻進心里。
“你……你是顧長歌?九龍大帝,顧長歌?”
老者的聲音顫抖著,沙啞而蒼老,卻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
顧長歌雖然疑惑自已的名號怎么傳到這里的,但還是點了點頭:
“正是?!?/p>
老者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他推開攙扶他的兩個年輕人,顫巍巍地就要下跪。
膝蓋剛彎下去,就被顧長歌一把扶住。
“老人家,不必多禮?!?/p>
顧長歌扶著他的手臂,聲音溫和。
老者激動得老淚縱橫,渾濁的眼淚順著臉上的皺紋流下來。
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來了……終于來了……幫主……幫主說得沒錯……”
“百年之內,九龍大帝顧長歌,會來到此地……”
他喃喃自語著,仿佛在確認什么天大的喜事。
身后那兩個年輕人也瞪大了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顧長歌。
眼中滿是敬畏和驚訝。
老者深吸幾口氣,努力平復自已的情緒。
然后他轉身,對著村子里大聲喊道:
“開村門!大開村門!熱烈歡迎九龍大帝!所有人出來迎接!”
他的聲音雖然蒼老沙啞,卻充滿了力量,在黃昏的空氣中遠遠傳開。
村門大開。
吱呀聲中,兩扇厚重的木門緩緩向兩邊推開。
村子里的男女老少涌了出來。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有的拿著獸皮毯子,有的端著盛滿漿液的陶碗。
有的捧著簡陋但干凈的獸皮衣物,還有的抱著孩子,牽著老人。
他們臉上都帶著真誠的笑容和好奇的目光,涌到村口,圍成一圈。
用各種眼神打量著顧長歌一行人。
“這就是九龍大帝?”
“長得真年輕啊……”
“幫主說的那個可以帶人走出這絕地的人物,就是他嗎?”
“快看,他肩頭那只小猴子,好可愛!”
村民們七嘴八舌地議論著,聲音嘈雜卻充滿了善意。
顧長歌被這陣仗弄得微微一怔。
他環顧四周,看著那些真誠的笑容和好奇的目光。
心中涌起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百年之內?
許缺在百年前,就知道自已會來這里?
他看向那老者,問道:
“老人家,這村子……”
老者抹了把眼淚,拉著顧長歌的手,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
“顧大帝,這村子是當年炸天幫幫主許缺親自帶人建的!”
“那時候,老夫還是個十來歲的小伙子,跟著幫主一起來的?!?/p>
“幫主帶著我們,一塊石頭一塊石頭地壘,一堵墻一堵墻地砌?!?/p>
“整整用了一年時間,才建成這座村子?!?/p>
“建好之后,幫主就離開了。臨走前,他特意交代——”
老者說到這里,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地看著顧長歌:
“他說,百年之內,如果有一位叫顧長歌的九龍大帝來到此地,讓我們務必熱情款待,有求必應!”
“還說……還有一間密室,需要顧大帝親自開啟!”
顧長歌眼中閃過一絲罕見的驚訝。
許缺,竟然能看到百年之后的自已?
這可是他遇到的第一個,能預見自已未來的人!
但他隨即注意到老者話中的措辭。
“百年之內,顧長歌如果來到此地”。
是“如果”,而不是“當”。
這意味著,許缺看到的未來,并非必然。
他只是看到了某種可能性,知道自已有可能來,也有可能不來。
想到這里,顧長歌心中那份驚訝稍減。
取而代之的是對這位“許缺”更深的好奇。
“老人家,能否詳細說說?”
老者連連點頭,正要開口,卻被段仇德打斷。
段仇德擠上前來,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村民,指著自已鼻子。
“喂喂喂,老頭,你剛才沒聽到嗎?老夫是炸天幫代理幫主段仇德!許缺幫主有沒有提過老夫?”
他伸長了脖子,一臉期待地看著老者。
老者瞥了他一眼,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嫌棄。
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揮了揮手:
“去去去,什么代理幫主?幫主離開此地以前,從來沒提過什么代理幫主。糟老頭子,別擋著顧大帝的路。”
說完,他就熱切地拉著顧長歌就往村里走。
完全無視段仇德那張垮掉的臉。
“汪汪汪汪!”
犬皇笑得在顧清秋懷里打滾。
“哈哈哈!段老頭,你今天是裝逼界反面教材?。纱瘟?!兩次了!”
“哈哈哈哈,第一次被村民攔,第二次被村長嫌棄!哈哈哈,本皇今天笑得肚子都疼了!”
段仇德欲哭無淚,指著老者的背影:
“你……你們……老夫真的是……”
他說著,跺了跺腳,灰溜溜地追了上去。
“等等老夫!等等老夫!顧小子,你等等老夫!”
眾人哄笑著跟上。
只留下那兩個守門的村民面面相覷。
“這年輕的小帥哥真是九龍大帝?”一個問。
“管他呢,反正那糟老頭子肯定不是什么代理幫主!村長都發話了,進去吧?!绷硪粋€答。
兩人搖搖頭,關上村門,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