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青哽咽擦眼淚：“沒辦法，誰讓我是女兒呢！我媽說了，養女兒本來就是賠本的，她能讓我讀書，我就得懂得回報。”
薛凌皺眉低笑：“這觀念——有點兒極端啊！”
如果每一戶人家都這么想，那男人以后還去哪兒找媳婦娶？
生育兒女如果講究賠不賠本，那估計誰都不愿意生！這又不是做生意，還能用錢來衡量？這也太偏激了些！
王青許是尋到知心人聊話，一說開就停不下來。
“我媽她本來就不滿意劉星，說他只是一個普通人，工資不高，家庭也普通。幸好他有一份穩定工作，不然我媽鐵定還不肯。我跟劉星認識好些年了，對他也是真心喜歡，跟我媽軟磨硬泡好些日子，她才總算點了頭。”
“不過，她一會兒要套房，有了套房要大套房，現在好不容易訂婚了，她還將聘金定了一個標準。現在見劉星能去開相館，她就非要我跟劉星商量，說婚后我的工資還是得養家。”
“劉星他那相館也才剛開，她立刻提這樣的要求——我真的是無語了。我這兩天壓根不敢跟劉星開口，午休和下班盡量過去幫忙，只希望他能多賺一點兒，以后不會太難。”
薛凌輕輕嘆氣，道：“父母養兒為防老，這是可以理解的。但你媽現在沒考慮你跟劉星的實際情況，確實是過分了些。你現在有什么打算？”
王青擦著淚水，“我……我還能有什么打算……等結了婚，我再跟劉星說吧。現在他在拼事業，我不想再拖他后腿了。”
薛凌想了想，低聲：“或許你跟你媽商量一下，說你如果有了自己的家庭，每天也要開銷，也要過生活過日子，如果靠丈夫養，以后遲早在婆家說不上話，甚至讓人看不起。商量能不能給娘家一半，給婆家一半。”
王青輕咬下唇，不敢說什么。
薛凌不好意思給她出太多注意，畢竟這是人家的家事。如果一個愿打，一個愿挨，那她一個外人不好摻和太多，不然反而是自己多管閑事。
薛凌只好將自己的實際情況分析給她聽。
“我嫁到這個家庭已經一年多了，我比你算是有經驗了啊！我公公婆婆都跟我爸媽認識，彼此家庭算是知根知底。他們兩位都是很老實純樸的農村人。他們對我很好，也很疼我。”
“但是，如果我在這個家里沒有經濟付出，全賴我愛人養我，那他們應該不會像現在這樣，什么都跟我商量，什么事都盡量尊重我。”
“我小姑子曾大刺刺當著很多人的面，說我既然嫁到他們家，那我賺的錢就是他們家的。我愛人他很硬氣，從不管我賺多賺少，但他從沒這樣的想法，也懂得在家人面前維護我。”
“但即便如此，我仍自強自立，自己賺錢，自己存錢，必要時幫他撐起整個家庭，這樣公公婆婆看在眼里，自然而然就會更尊重我，更疼愛我。”
王青聽得有些不甚其解，問：“那如果你不為這個家付出呢？”
薛凌答：“那就不一樣了。我如果只是一個靠丈夫養的家庭婦女，那我就只能事事都聽他的安排。公公婆婆認為我得依附丈夫過日子，自然不會太看重我。”
她伸手拍了拍王青的胳膊，低聲：“但你會賺錢，這是劉星父母親都知道的事。如果你沒工作，只是一個普通婦人，劉星他一個高材生指不定看不上你。你會賺錢，只是他們家里人已經都心知肚明的事。他們也想你跟劉星撐起家庭，為家庭共同付出和努力。”
她話鋒一轉，解釋：“可你嫁過去后，卻只能靠劉星養，工資不能為家庭付出，那他們起初會失望，慢慢地就會開始不滿。這是遲早的事情。”
王青聽罷，再度淚眼汪汪。
“劉星他媽媽曾拉住我的手，說以后他們家就靠我們兩個年輕人了，他們都已經老了。”
薛凌輕輕嘆氣，低聲：“所以，你應該懂得這個分寸，不然以后你媽滿意了，你婆婆和公公和愛人卻都對你不滿。你要知道，你以后是嫁出，是要嫁到劉星家，跟他生活在一塊，每天面對的是他和公婆，所以你不得不考慮你在婆家的情況。”
王青總算聽懂了，哽咽：“那我……去跟我媽商量，我去求她。”
薛凌點點頭，道：“你該曉以大義，將事情剖析給她聽。你說你如果長期這樣子，那你在婆家會沒有立足之地，這樣遲早無法長遠。她老人家將你撫養成人，也很不容易，你不會拋棄她不顧，一定會幫忙贍養家里。但你就這么點工資，要好好分配才行。”
王青忙不迭點頭，“幸好‘望江苑’和咱們報社那邊離得不是很遠，以后我可以不坐公車，剩下一點兒錢。我去跟我媽商量，到時工資給一半，另一半得讓我跟劉星一塊養家。”
“你會騎自行車吧？”薛凌問。
在這個年代，大多數年輕人都是會騎自行車的。
王青點點頭，低聲：“我學過呢！”
薛凌笑道：“那太好了！我正愁著你結婚不知道要送你什么禮物好。既然這樣，我送一輛自行車給你們做新婚禮物。到時你每天就能騎自行車上下班。到時我們住同一個小區，你也能常常來竄門。”
王青受寵若驚，連忙搖頭。
“不不不！自行車太貴了，都一百兩百塊。不行，太貴了。”
薛凌拉緊她的手，低聲：“我賣衣服賺了不少錢，買這點兒禮物還是不成問題的。你如果當我是好朋友，就不要拒絕。你和劉星都是我的朋友，你們結婚，我總得買禮物慶賀呀！”
王青不好再說什么，低笑：“那……那就不要買太貴的，不能讓你太破費。”
她反握薛凌的手，用力按了按。
“凌凌，你幫了我和劉星太多了。我是一個不善表達言辭的人，但我和劉星心里頭都非常非常感激你。你的大恩大德，我們都會一直記在心里。”
天色暗沉下來，王青離開了。
程天源送她到樓下，目送她走出小區，才坐電梯上樓。
他進門后，狐疑問：“媳婦，王青的眼睛怎么紅紅的？你們沒事吧？”
“沒！”薛凌解釋：“是她家的事，跟我聊多一會兒。女孩子嘛，遇到為難的事兒難免會掉眼淚。我已經跟她聊過了，她也已經想通了。”
程天源放下心，“沒事就好。”
薛媽媽來敲門，笑喊：“晚餐好了，阿源你扶她一塊出來吃吧。”
“不用扶。”薛凌下床，慢慢挪步去了食廳。
劉英忍不住笑贊：“恢復得真快！年輕就是好！”
薛媽媽開玩笑道：“那明年趕緊生多一個！”
“哈哈哈……”笑聲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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