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天源紅著眼睛點點頭。
薛凌攙扶劉英下車，給老人家打了招呼。
老村長語重心長道：“你們在外頭好多年了，家也都安在外頭，能同意老人家回老家來安葬，讓他落葉歸根，他心里頭肯定是高興的。”
劉英哽咽道：“從哪里來，回哪里去。咱們都是這樣想的，對不？”
“是。”老村長低聲解釋：“咱村出去外頭的人，大多數都這么想。我請了附近最出名的風水師傅給木海找了兩個很好很好的寶地。你們先歇會兒，晚些我帶你們上山去瞅瞅看。具體要修在哪兒，還得你們家里人做決定。”
薛凌自小在大城市長大，也習慣了用任何地方都需要付錢的習慣。
“村長叔，墓地的錢……”
“不用錢不用錢。”村長解釋：“村里的地是咱村的，只要是村里頭的人，誰家需要就上山挑，挑中了葬下去就成。”
薛凌恍然點點頭。
劉英瞇眼問：“您身體怎么樣？您比阿源他爸年輕十幾歲，條件也一向比我們家好，身體比他壯實許多。”
“歲數大了，也沒那么好了。”村長嘆氣道：“以前確實比他好，現在不咋地。木海他養的兒女有出息，我的兩個兒子都不怎么行，現在都自顧不暇，顧不了我們老兩口。幸好我還能在村里領一點兒小工資，顧著自己和老伴，用不著他們，不然還不知道咋過。老伴現在種菜種樹苗，我還在村委會忙活來去，日子不算富裕，但還過得下去。”
程天源想了想，問：“您快退休了吧？”
老村長答：“我今年六十二了，再過兩三年就要退休了。前些年鎮上來了新領導，說只要為村里干過十年的村長和主任都能給幫著買社保。我都為咱村干了快三十年了，肯定也能有。當時就把名字和身份證報了上去，后來真給買了。聽說等我退休了，就能去辦什么卡，然后每一個月會給我發一筆錢。我聽著就高興。這是政策好，國家福利好的表現啊！”
“是。”程天源微笑道：“這樣你和嬸子也不用有什么后顧之憂，養老錢也有了。”
語罷，他從公文包里取出一條香煙，遞給老村長。
“沒什么好送您的，一點兒心意。這些天你幫著為我爸找墓地，上山下山辛苦了。等墓地做好了，我再按照村里的傳統習俗，給幫忙的每一個人都包個紅包，送幾個大桔子。”
老村長推辭，低聲：“都是村里人，應該的。”
程天源堅持讓他收下，溫聲：“您是我的長輩，村里的田地和別墅一直勞煩您多看顧，這只是一點兒小禮物，您就收下吧。”
老村長聽罷，笑呵呵收下了。
一行人回了別墅，開門進了屋。
屋里好幾年沒住人，到處都臟兮兮的。
程天源對薛凌道：“我先去廚房洗鍋煮水，你去樓上收拾一下媽的房間和我們的房間。其他地方不必管，等有空的時候再去清掃，別累壞自個。”
薛凌應好，帶著婆婆上了二樓。
兩人大致清掃了二樓和樓梯，程天源則打掃一樓和院子。
忙碌一番后，已經是中午時分。
程天源解釋：“村口有兩家小飯館，我開車去買些來吃就行。我聽村長說，村里已經有市場了，每天早上開放兩個多小時，有魚有肉還有菜。明天早上我再去買些回來。”
“好。”薛凌累吁吁道：“今天先吃小飯館的吧。”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喇叭聲！
程天源快步走了出去，驚喜喊：“阿民！”
原來是陳民來了，開著前年新買的小轎車，還載著一個老伙計——阿虎媽！
“大娘！”薛凌不敢置信看著她老人家，發現她幾乎沒怎么變化，仍是精神矍鑠，高瘦硬朗，“您真是一點兒也沒老！”
阿虎媽一只手牽著她，一只手牽著劉英，激動道：“想你們啊！老姐妹，要是我能坐飛機，早就飛去找你們了！”
劉英紅著眼睛，說不出話來。
阿虎媽哽咽：“我懂……我明白。但咱們年紀大了，遲早都得面對這些。你要想得開，想得通，不要太難過。”
劉英低聲：“……還沒緩過勁兒。”
阿虎媽嘆氣：“我接到阿虎的電話后，咋聽都不敢相信。可這飛來的橫禍，誰都料想不到啊！這些年你們的日子過得好，木海和你也去過好些地方旅游，看過不少好地方，兒女各自好，兒孫滿堂，人生也算是沒啥遺憾了。”
“沒。”劉英低聲：“可還是舍不得。”
阿虎媽搖頭：“你還得想開一些。當年阿虎他老爹走的時候，阿虎年紀還小，我一個人撐著這個家，吃不飽睡不好，不也這樣一路走了過來。起初舍不得，整天哭哭啼啼，只要稍微一想到就受不住，時間長了，才慢慢好起來。夫妻的緣分到頭了，沒了，也不要太傷心，等來生再續吧。”
畢竟是曾經相處好些年的老姐妹，說了一通后，劉英的心情好了許多。
陳民從車尾箱里扛出好幾個大袋子，解釋：“姑媽和我媳婦聽說你們今天要過來，昨天就開始給你們準備東西。姑媽將咱們超市后面圍起來的地方種上菜，還在江邊養了雞鴨鵝。我這兩年都不用怎么買菜或買肉，都是她老人家張羅給我們吃。”
程天源驚訝看著一大堆的食材，道：“這得吃上好幾天呢！”
陳民憨厚的臉滿是歉意，低聲：“兄弟，對不住。木海叔的事情太突然，我沒法飛去帝都……”
“不打緊。”程天源道：“我在手機里不跟你說了嗎？我們辦了喪事就帶著骨灰回程家村，等墓地做好了，你給我爸鞠躬幾下，就已經足夠好了。”
陳民紅著眼睛點點頭，道：“反正店里有我媳婦和工人看著，我平常也沒什么事。這幾天我都要過來幫忙，咱們老哥倆也能趁機多聊一些。”
陳民一共有三個孩子，兩男一女，最小的也已經讀小學三年級。
孩子大了，放學偶爾還會幫忙做家務幫著開店，夫妻倆輕松了不少。
薛凌在望江苑一期和二期的那些套房現在仍在出租，都靠陳民和小陳看顧著，負責收租金重新裝修做一些維護等等。
小陳仍是領著工資，隨著生活水平的提升，工資也相應提升了好幾倍。
陳民則是有小提成，這幾年租金漲了，他的收入也相應漲了不少。
每兩個月他都會將收租的情況寫在表格上，再將租金匯給阿源，隨便掛個電話聊聊近況。
幾年沒見面了，他也想趁機跟程天源這個老兄弟多聚聚。
程天源自然也十分樂意，爽快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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