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佟微愣，夾面條的筷子頓了頓。
“我媽和舅媽……也就那樣，算不得好，也沒特別不好……就那樣子吧。”
薛凌很快找到一個詞，挑眉問：“不咸不淡？”
“對。”小佟點點頭：“我媽雖然沒跟我們說什么，但她跟舅媽的關系大不從前。阿姨你們以前也都住榮城，表舅媽和阿虎表舅住省城那會兒，時不時也會回榮城。那時候我還小，不過我記得大伙兒聚一塊兒的時候都是樂呵呵的。阿虎表舅很熱情，人也豪爽，大伙兒說說笑笑，一點兒嫌隙也沒有。”
王青附和點頭：“不錯，翠柳剛嫁過來的那幾年跟所有人都處得很好。你媽就更不用說了，當年我們幾家人湊一塊兒開超市那會兒，你媽是那邊的主力軍。她跟阿虎和凌凌他們都好得很！”
小佟苦笑：“后來就不行了。我十幾歲的時候吧，我媽和舅媽吵過幾次架，我媽還哭了呢。我好奇問怎么一回事，我媽都不肯告訴我，罵我說小孩子不懂事，別嘰嘰歪歪問太多。我是后來偷聽到爸爸在哄媽媽的時候，才猜到她是跟舅媽吵了架。”
“經濟上的糾紛？”薛凌問。
小佟搖頭：“不止呢。我記得有一次是因為我舅媽跟外公吵架鬧起來，我媽很生氣，說舅媽做事沒分寸氣壞了老人家。好像是舅媽的弟弟來了榮城，說是家里沒有電視，讓舅媽把家里的老電視機給帶回去。我舅媽轉身就將電視機搬上驢車。那電視本來是外公天天在看的，舅媽一聲招呼也不打就自作主張安排了。外公說她怎么能不告訴她，舅媽說一臺舊電視而已，又不值幾個錢。外公就生氣了，罵舅媽沒尊重他，然后就吵了起來。”
王青忍不住皺眉：“你媽不勸著？反而跟你舅媽也吵起來？”
“外公氣病了。”小佟解釋：“我媽聽說外公病了，匆匆趕回去探望。后來跟舅媽大吵了一架，不歡而散。我媽干脆掏錢給外公買了一臺新電視機，事情才平息下來。”
薛凌又追問：“什么時候分股的？大超市那邊？”
小佟想了想，答：“我剛上大學那會兒，都好些年了。我媽就投了一成的資金，錢不多。后來她說勉強分了幾萬塊錢回來，只拿回了本錢，幾乎沒怎么賺到。聽說舅媽的娘家人很不像話，三天兩頭去超市搬貨，舅媽把賬記得亂七八糟。后來舅舅重新核對賬本，補了我媽三萬多塊。自那以后，兩家人的生意就徹底分開了。”
王青嘆氣：“生意分開，感情也生疏了吧。”
“嗯。”小佟埋下腦袋，低聲：“我媽罵過我舅舅……說他太窩囊，管不住自家生意，讓舅媽一家子吸血鬼在超市那邊為所欲為。舅媽聽到了，跟我媽又吵了一架。自那以后，除非是過年去給舅舅拜年，其他時間幾乎沒怎么往來。”
薛凌一點兒也不例外，解釋：“兄弟姐妹感情再好，如果另一半有口角鬧別扭，相應也會影響兄弟姐妹彼此的感情。即便親情仍在，走動不多自然也會生疏下來。”
“那是自然的。”王青附和。
小佟忍不住為自己的老母親辯解：“我媽還是很關心舅舅和幾個侄子侄女的。她偶爾會偷偷約舅舅去我家吃飯，悄悄給小浩他們幾個買一些文具或衣服。我媽說了，她的娘家只剩舅舅一家子，她怎么可能割舍得掉。”
從親情上和情理上，她都站在老媽這一邊。
薛凌輕笑：“我們都知道。你媽她憨厚老實，跟你舅舅差不多。其實，你舅媽也不是什么十惡不赦的惡人，只是沒法處理好娘家人帶來的麻煩，加上她本事不是什么有主意的人，容易受忽悠，沒主見容易被人牽著鼻子走。”
“是啊！”小佟悶聲嘀咕：“我舅舅其實也挺慘的，被一群狗皮膏藥纏著，手腳動彈不得，再有錢也扛不住這樣子損耗。我媽挺心疼舅舅的，不過心里怒其不爭，生氣的時候話說出來難免會不怎么好聽。”
薛凌點點頭，問：“這次小浩的事……你媽是怎么知道的？”
“她打聽到的。”小佟解釋：“不是舅舅說的，更不可能是舅媽。她都已經好些年沒跟我媽說話了。”
薛凌低聲勸道：“你是小輩，不要卷入大人的是非恩怨里頭去。你呀，假裝什么都不知道，該尊敬長輩的就得尊敬。除非兩家人是大仇大恨，不然千萬不能帶著怨恨跟長輩相處。”
“我知道。”小佟壓低嗓音：“我爸也這么說。舅媽情緒不怎么好，我盡量勸著哄著，不敢亂說什么。阿姨，我這幾天一定會幫忙照顧好小浩和舅媽的。”
薛凌輕撫她的柔順長發，溫聲：“這就對了。快些吃，吃完歇息去。”
小佟乖巧答好。
薛凌忙完家里，開車去了榮華商城一趟。
小廖解釋說都已經安排妥當，暖氣和燃氣管道都在迅速維修中，爭取今晚前讓其他住戶恢復如常。至于起火的賠償，現在正在跟保險公司索賠，余下正跟警察局那邊交接。
“您放心，這邊我都應付得好好的。”
薛凌給他豎起大拇指：“好樣的！你是我最得力的左右手。這些年如果沒你幫我打理名下的產業，我早就忙亂套了。”
“您客氣了。”小廖輕笑：“幸虧有你這么賞識我，不然我就算能力再好，也毫無施展的空間。”
薛凌搖頭：“是金子總會發光，而且不管去了哪兒，總能有閃爍晶亮的一天。對了，小廖呀，近來你爸媽身體怎么樣？都不錯吧？”
小廖腳步一頓，轉而苦澀笑了笑。
“我媽……近來的身體不咋好。天氣冷下來后，她都進幾回醫院了。我爸和護工幫著照顧她，我和我哥輪流去守夜。”
薛凌驚訝問：“怎么一回事？年初的時候我遇到蔡姐，她精神奕奕的，就是有些瘦，看著挺好的呀！”
自從肖佳雪退休后跟老外老公去了國外，她身邊的老朋友所剩不多。
廖宗南和蔡云煙夫妻倆多年以來都跟她保持著聯系，時不時約一塊兒吃飯，嘮嗑喝點兒小酒。
小廖無奈搖頭：“我媽是老||毛病了。以前她得過大病……當時你是知道的，也是你幫著救了我媽。醫生說，我媽能順順當當活到這個歲數，已經頗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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