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安輕笑：“世上可憐的人多了是。有人說條條大路通羅馬，殊不知有人出生就在羅馬。這個男寶寶至少還有親人養著，不至于淪為孤兒。”

　　“聽說他奶奶養著。”程煥然猜測：“生活條件應該不差。他的生父被判了二十年，以后也許會減刑。他的財產不少，即便有些被凍結了，家里人的條件還是不差的。我好像聽小虎子說過，男寶寶的奶奶賣了兩棟別墅，價值一千多萬，應該夠她和寶寶生活無憂。”

　　薛欣忍不住問：“不是帶去國外嗎？”

　　“嗯。”程煥然解釋：“他奶奶一直住在外國，聽說那邊也有資產。父愛母愛缺失是避免不了的，但生活上應該還算富足，不必擔心挨餓受凍。”

　　王瀟瀟低聲：“那還好吧。對很多人來講，已經夠優渥了。”

　　“那是。”康安淡聲：“這世上每天都有人挨餓甚至餓死。他雖然沒有父母親在身邊，卻能衣食無憂長大，已經算夠幸運了。”

　　程煥然搖頭：“我也只是一知半解，小虎子只關注一段時間，確保那個男寶寶有人照顧，隨后就沒再去關心。”

　　“虎子哥……真的蠻好的。”薛欣忍不住嘀咕：“悠悠姐都那么對他了……他還愿意關注一下她跟那個渣男生的孩子。”

　　程煥然解釋：“當時他說，那個男寶寶畢竟是小小虎和迷你虎的同母異父兄弟，如果沒人撫養或照顧，他可以暫時給錢雇保姆照顧。不久后，男寶寶的奶奶就找上門，隨后將他接走了。小虎子便沒再過問。”

　　“已經夠好了。”薛欣感慨：“算是有情有義了。”

　　陳新之評價：“虎子的性格跟阿虎伯還是有些相像的。他雖嘴上沒怎么正經，做事也有些吊兒郎當，但底子里都是有情有義的爽快男人。”

　　程煥然低笑：“有其父必有其子。小虎子確實跟阿虎伯很像。”

　　“當時……我是說當時啊。”王瀟瀟忍不住假設：“倘若那個男寶寶沒人要，山悠的爸媽都自顧不暇，也許小虎子會撫養他長大，甚至接到帝都這邊來——你們說會不會？”

　　薛欣“啊？”了一聲，隨后搖頭。

　　“虎子哥是有情有義，但他又不是耶穌圣母，哪可能那么偉大！幫忙撫養可能，但接過來就不可能。誰能接受前妻出軌跟別人生下的孩子？又不是自己沒孩子，怎么可能那么糊涂！”

　　“也對。”王瀟瀟猜想：“頂多幫忙掏錢養，帶回來不大可能。”

　　薛欣感慨：“雖說是兄弟，但并不同根，是很難走到一起的！”

　　“胡說。”陳新之睨了她一眼，反問：“我和多多不同父不同母，不也照樣感情和睦這么多年？”

　　薛欣微愣，轉而嘿嘿笑了。

　　“你們——你們的情況特殊嘛！”

　　程煥然微笑：“感情是相處出來的，血緣至親只是可能前提，并不是必要條件吧。”

　　薛欣點點頭：“就是就是！”

　　康安分析：“如果山悠和小虎子是正常分開的，彼此互相祝福，那他們的孩子會有可能相處和睦。但他們的情況太特殊了。首先，媽媽是出軌跟別人懷上了這個孩子。小虎子對山悠可能已經沒了念想，但那時候心里頭怎么可能不恨不怨。另外，他們沒一起相處過，以后哪來的和睦。”

　　“不可能的。”程煥然猜想：“以后指不定連認識都不認識。”

　　薛欣也覺得如此：“除非小虎哥從中斡旋，讓三個孩子接觸，不然肯定只能當陌生人。”

　　康安微笑道：“在我看來，小虎子已經頗有人情味。前妻都沒了，他仍堅持雇人照顧前妻的爸媽。當初山悠對不住他在先，岳父岳母還是罪魁禍首，可他仍可憐他們沒人養老照顧，寧愿自己掏錢贍養他們。單單這一點，試問多少人能做到？”

　　“確實。”王瀟瀟附和點頭：“如果是我，我也許做不到。”

　　薛欣也附和：“是啊！是我我也不行！明明是他們一家子有錯在先，婚也離了，根本沒任何關系。可虎子哥仍主動贍養他們，讓他們老有所依，真的是夠好的。”

　　程煥然提醒：“而且不是一時半會兒，而是一連好些年。”

　　“佩服佩服！”薛欣抱了抱拳。

　　王瀟瀟贊道：“他逢年過節還會給老人家寄錢，擔心老人家去不了銀行，特意拜托附近居委會的工作人員去幫忙取。他們有錯在先，可小虎子并沒有跟他們計較，反而以德報怨贍養他們到老。這一次他匆匆帶著兩個孩子南下為兩位老人辦喪事，也是夠讓人感動的！”

　　“真正的有情有義！”程煥然豎起大拇指。

　　陳新之低聲：“小虎子曾說過，當初怨恨肯定是有的，但都已經過去了。他還說，山悠的爸媽雖然可恨，但也有可憐之處。他們唯一的女兒沒了，身體又都很差，活著沒指望，活著也沒任何生活質量，過得凄凄慘慘的。他跟山悠是離婚了，但兩位老人是小小虎和迷你虎的外公外婆，實在做不到置之不理。”

　　“這就是最難能可貴的！”王瀟瀟感慨：“能贍養他們，還給他們送終，普通女婿都不一定做得到，更何況他們早就離婚了。”

　　眾人都覺得有理。

　　王瀟瀟又感慨：“山悠如果在天有靈，應該也會很感謝小虎子的。”

　　這時，程煥然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所以跟薛凌仔細說了這一件事。

　　薛凌懵了半晌，隨后幽幽嘆氣說一起去了也好，至少黃泉路上夫妻能作伴。

　　薛凌還說，他們夫妻打小就青梅竹馬在一塊兒，相濡以沫一輩子，臨了能一起作伴離開，也是一種幸福。

　　程煥然將小虎子帶著孩子南下的事情也告訴老母親，解釋：“至少得三天后才能回來。”

　　薛凌想了想，道：“然然，山越他們夫妻皆是我和你爸的老朋友，即便三觀不同，理念也不同，但我們畢竟認識了好幾十年。眼下我們在國外回不去，沒法去參加他們的葬禮。你替我們送一筆錢吧，或多或少表示一下。我們在這邊給小虎子轉錢不方便，你幫著處理吧。”

　　程煥然連忙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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