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后……再戀愛？”佟子忍不住笑了，問：“怎么個戀愛法？如果不合適，那——都已經結婚了啊！”
薛凌沒意外他會這么問，低聲解釋：“他比我大幾歲，自小我們就住一塊，算是青梅竹馬長大。后來家里發生變故，我們定了親后匆匆分開。直到幾年前他父親病重，他和我婆婆找去帝都，說要娶我過門沖喜。我當時懵了，自然是不愿意的。但我老爸態度非常堅決，說阿源這個人穩重誠實，會照顧家庭，說我們很適合，然后就讓我坐火車南下嫁給他。”
佟子聽得不住搖頭：“你怎么可以同意！長大了也就見一面？你老爸應該也不了解他吧？太武斷了啊！要知道這可是你的終身幸福！”
“是啊！”薛凌眸光微動，“我家里住大公寓開汽車，嫁去程家村的時候，家里就兩間土坯房，欠了好多債，就連一輛破自行車也買不起，差距是這么大。起初我懵了，都不知道怎么辦。但阿源他很冷靜，跟我說如果我真的不愿意，絕不會勉強我。他還說，他隔天就會離開家來縣城打工，不會留在家里。當時我被他感動了。”
“后來呢？”佟子低問。
“我當時沒說太多，先將婚事辦妥當，還拿了錢幫他家里還債，隨后收拾行李跟他來榮城。起初我是住在小旅館里，他晚上怕我不安全，總會來陪我，睡在外頭的椅子上。他工作非常辛苦，三餐吃得很素，對家里人卻慷慨得很，自己受苦受累，從不多說一句。白天工作，晚上去碼頭扛貨賺多一兩塊錢。可他不管多晚，都會來幫我守夜，就是因為不安全。那個時候，他心里一直認為我不想跟他過下去的，可他仍對我這么好。”
佟子微微動容。
薛凌繼續道：“這個男人，即便我要背叛婚約，背叛婚姻，他也絲毫不怪責，反而支持我在縣城找工作，盡他的力量為我遮風擋雨。當時我即便走了，離開縣城回帝都，我想他也不會有一句怨言。我知道，他心里是喜歡我的，只是他覺得我們之間有距離，所以他尊重我，給我自由和選擇。”
“后來呢？”佟子又問。
薛凌笑了，道：“我在報社找到了工作，還找了一個地方住。我跟他說，我要跟他合租，我想跟他一塊過日子。他起初不敢答應，見我態度堅決，最終同意了。我們搬過去的時候，兩人仍是分開住的。他每天煮三餐，白天上班，晚上兼職，努力又勤快工作。而我的心里已經早認定他了。”
佟子俊臉微紅，問：“你們是日久生情了？”
“算是。”薛凌解釋：“更重要的是，我知道他是一個可以依靠一輩子的男人。第一，他尊重我，心疼我，喜歡我，這我是非常肯定的。只是他給我選擇的自由，這是極大的尊重。第二，他是可以一起過日子的男人。他勤快愛家庭，艱苦奮斗。這樣的男人，即便跟他生活在一起，三餐經常沒肉吃，我也心甘情愿。而我也愿意相信，這樣一個男人，他的未來絕不會差。品質好，人沉穩，愛家庭，這樣的好男人不是上哪兒找就能找得到的。”
薛凌笑了，聳聳肩。
“我很幸運，已經挑了一個這么好的愛人，那我還上哪兒找去啊？舍他其誰啊？”
佟子似懂非懂，沉默了片刻后。
“所以，你們是結婚以后，發現彼此是自己婚姻里的那一個人，所以才最終在一起的。”
薛凌點點頭，“不瞞你說，我個人覺得婚姻和戀愛太不一樣了。戀愛吧，大家只覺得心心相印，你愛我也愛，那就很唯美了。可婚姻卻不一樣。婚姻說白了就是過日子。愛一個人，不一定跟她過日子就會幸福。比如你看劉星和王青。他們就是最好的例子。”
王青和劉星是同行，大家志向相同，都是文藝青年。在一起戀愛的時候，大家寫情書寫情詩，一起散步看夕陽，一起去電影院看電影，戀愛時是多么的恩愛美好。
“可是結婚后卻不一定幸福。結婚是兩個人一起過日子，沒有那么多的風花雪月，就是一日三餐，老人孩子，家里家常。所以，很多戀愛感覺很美好的人，結婚后卻過得磕磕碰碰。”
“相反，我們打一開始就是以婚姻為測試，如果我們都能適合在一起生活過日子了，那就沒其他阻礙了。你現在是要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所以你要看準那個人適不適合跟你過日子。”
薛凌苦笑一聲，道：“說句不好聽的，劉星就是前車之鑒。他的戀愛都非常美好，自己也非常享受戀愛的感覺。可他的婚姻最終都失敗了。其中的原因之一，是他沒找到真正合適跟他過日子的人。第二則是他識人不清，不明白什么才是他真正需要的。其實吧，王青也不是適合他的人。”
佟子聽罷，緩緩笑了。
“薛姐，所謂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剛才聽你這么一說，我……我好像豁然開朗了。”
薛凌嘻嘻笑了，問：“重回剛才的話題，你是不是喜歡阿蘭啊？”
“……是。”佟子壓低嗓音：“我是覺得她是一位好姑娘。她性子很好，耐心、誠實、也很好學。她勤快努力，也很孝順老人，更是做得一手好菜。”
薛凌又問：“可你還有些遲疑，為什么？覺得她可能跟你會沒話題？”
“算是吧。”佟子低聲：“起初就沒什么共同話題，我說的她不一定懂，所以她都只是客套恭敬跟我說話，現在總算好一些了。我們一起弄照片，慢慢地，大多數的事都是她在做。現在聊起相片的好壞，她都能頭頭是道。還有，我在電臺工作，她偶爾也會聽我的節目，甚至還給我提好一些中肯的建議。我覺得她很適合我，我也覺得……跟她過日子應該會很平和溫馨。”
薛凌笑了，反問：“你還不知道吧？她好久以前就是你的聽眾了，對你的節目迷得不行！”
“真的？！”佟子驚訝問：“她——她怎么都沒跟我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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