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薛揚和王瀟瀟帶孩子們洗澡去了。
程天源陪著岳父岳母去大客廳看電視，只剩薛凌仍心不在焉吃著。
程煥然沒什么胃口，吃了一半就不吃了。
可能是沒其他事情干，坐在大飯廳捏著手機點來點去，一點兒笑容都沒有。
薛凌低笑調侃：“怎么？康安才一天不在，你就已經相思泛濫成災？”
康安請假三天，說要南下拜祭她的父母親。
阿超也跟著請假，說他幾年沒給師父師母上墳，趁著師父的忌日要一并跟師姐去拜祭。
程煥然和康安正在熱戀中，分開一時半會兒就禁不住思念愛人。
“媽～～”他苦笑：“我跟她都已經這么要好了，可她還不肯我陪她一塊兒去拜祭她的父母親——你說她這是什么意思？”
薛凌挑了挑眉，問：“她說不行？直接說不行？”
“不是。”程煥然答：“她說她去去就來，還說我這邊太忙抽不開身，沒必要陪她跑一趟。”
薛凌啞然失笑：“她這是體諒你來著。”
“感覺不像。”程煥然悶聲：“她似乎還在遲疑什么……我也不知道她在猶豫擔心什么。”
薛凌手中的筷子微頓，解釋：“康安她的成長歷程跟你不一樣。她早年喪母，是父親一手帶大，缺乏一點母性溫情再所難免。她從小就練拳習武，后來又參加秘密訓練好些年，槍林彈雨辛辛苦苦熬過來。她的成長過程異于常人，所以她才會如此特別。兒呀，你不該以常人的邏輯和觀念去判斷她，更該體諒她遷就她。”
“……也對。”程煥然把玩著手機若有所思：“我就是——就是——擔心她是不是不夠愛我。”
薛凌再次被他逗笑了，低聲：“怎么？你也有對自己沒信心的一天呀？”
“媽～～”程煥然委屈巴巴：“我不是海王也不是中央空調。我的戀愛經歷少，經驗嚴重不足。偏偏還遇上一個那么可心的人，越是喜歡她就越容易患得患失。”
薛凌低笑：“人生在世能遇到一個讓自己愛得入心入骨的人，也是一種極美好的幸運。你呀，該好好珍惜才是。”
“嗯嗯。”程煥然微窘低聲：“以前沒遇到過，覺得所謂的一見鐘情就是不理智的一時意亂情迷。可當她出現眼前的那一刻，我……我就覺得是她，就是她。那種感覺太奇怪，也不知道該怎么形容。反正那一眼就認定她——那種感覺就是非她不可，這輩子就是她的那種沖動感和篤定感。”
薛凌雖然無法體會，但她十分理解。
“正因為如此，你更該珍惜安安。其實，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安安對你有情。她只是成長歷程異于常人，表達方式可能會更含蓄些，更謹慎些，所以不要以普通人的戀愛模式去要求她或去跟她比較。安安她是特別的，不該以常理評論她。”
“嗯。”程煥然點點頭：“媽，你提醒得對。當然我也似乎……太急了些。”
薛凌道：“順心而為，不要有什么負擔。安安是見識過大場面的女子，甚至是見慣過生死。她那樣的人更容易被至善至純的情感打動。她反而喜歡跟天真無邪的小孩子打交道，你發現沒？”
“發現了。”程煥然嘻嘻笑了，道：“幸好咱們家不缺小孩兒，加上小小虎和迷你虎，夠她喜歡的。”
薛凌微微一笑，低聲：“她對情感似乎帶著一抹陌生，跟其他人相處不溫不火，沒有過分熱情，容易讓人產生一種冷漠感。但她的心是火熱的，嫉惡如仇，勇敢善良。”
程煥然忍不住問：“媽，你也很喜歡她，是不是？”
“嗯。”薛凌低笑：“我當然喜歡啊。我沒覺得她冷清冷淡不好，我反而很喜歡她的耿直和勇敢。她是特別的人，所以得先欣賞她的特別，才能容易找到跟她相處之道。”
程煥然微愣，轉而笑開了。
“媽，你這是一語驚醒我呀！”
薛凌將筷子擱下，擦了擦嘴角。
“道理你懂，可你畢竟是主角，不比我這個旁觀者清明。兒呀，不要心急，給她多一些時間。她是值得的人，所以你更該用心徐徐圖之，更加珍愛她。”
程煥然收起手機，苦笑：“好吧好吧，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我等著就是了。”
薛凌忍不住嘲笑：“三十好幾的人了，這么一點兒耐心都沒有——小心被弟弟妹妹們笑話！”
“沒法子。”程煥然聳聳肩：“我是老大，他們一個個都成雙成對，我卻還孤家寡人一個。單單最慢這一點，就夠他們笑話我一輩子啦！”
薛凌眸光微閃，若有所思瞥了一眼大兒子。
“老三他還得求學……不可能比你快。”
程煥然撇過俊臉，似笑非笑睨著媽媽看。
“媽，不用瞞著我。我雖然沒你和爸爸那么精明睿智，可我不像老二那樣粗線條，更不像小欣那樣沒心沒肺。都已經這么久了，我再瞧不出來那就太遲鈍了呀！”
薛凌無奈低笑，溫聲：“沒想瞞著你們任何人，我跟你們爸爸都是同一個念頭——順其自然，一切隨緣。”
“媽，有你們這么開明的父母。”程煥然牽住她的手，低聲：“是我們此生最大的幸運。”
薛凌苦笑：“哪有……我和你爸偷偷掙扎過好長時間。我們再開明，也逃不過我們這一代人的傳統思想限制。最難過的關，是自己心里那一關。熬過老三他們這一關，我們真的是——真的是夠難的。”
他們只是普通人，不是什么圣人，哪可能任何事都能自如接受并看透！
程煥然輕拍媽媽的手背，笑道：“你們這不都熬過來了嗎？相信老三和阿清都會很感激很感謝你們，以你們為驕傲。”
“不用不用。”薛凌罷罷手：“爸媽只要你們都過得好，過得幸福，其他都可以暫時撇開一旁。”
接著，她站了起身：“山悠的事，我還得去問問老三和阿清，看看他們究竟知道了哪些。”
“媽！等等！我也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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