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蘇顏來不及收手，江和章胸腹處便挨了蘇顏的拳頭，連連后退摔下臺階，“噗通”一聲滾下水。
“姑娘！你怎么把姑爺扔水里了！”丫鬟大驚，正要呼救，便看到蘇顏一個箭步沖過去，不假思索地跳進水中。
不過江和章會鳧水，蘇顏并不會。
剛才一系列的滾動中，江和章的腰扭傷了，但自保沒問題。
只是余光瞥到動靜很大地撲打水花之人，他眼皮一跳，忍著痛游過去：“蘇姑娘怎得下水了？”
蘇顏咕咚咕咚喝了兩口水：“救……咕咕咕……你。”
她要強，明明不會游，可手腳并用地胡亂撲騰下，竟然頑強地沒有立刻沉下去。
江和章本想繞她身后去救她，蘇顏卻本能地抓住他胳膊。
“蘇姑娘不可纏住我，否則你我二人皆有危險，你別怕，我會救……”江和章還未說完，便看到幾個小廝沖了過來。
他眼皮子一跳，看到蘇顏的衣裳都緊貼著肌膚，玲瓏曲線畢現。
“你們不必下水！”他難得驚慌，高聲驚呼。
蘇顏這會兒已經摟住他脖子，得以暫時喘息后，看到岸邊猶豫的小廝，也搖頭不讓他們下水。
丫鬟們見江和章會水，又看到蘇顏的衣服都濕噠噠地粘在身上，趕忙又清退小廝們，待二人爬上岸后，丫鬟們又是一通忙和。
蘇家其他人聽聞這邊的動靜，紛紛趕過來。
彼時蘇顏已經更完衣。
老夫人問明前因后果后，冷著臉來到蘇顏更衣的廂房：“你面對江秀才時，手腳不能輕一些緩一些嗎？他就是個柔弱書生，哪里經得起你如此折騰？”
蘇顏赧然地左手摳右手：“他剛才忽然靠近，我在軍中養成的習慣，還以為有人要偷襲……幸好沒擰他脖子。”
老夫人聽得膽顫心驚：“還擰脖子？他那身板，哪里經得住你如此對待？”
蘇顏也后怕：“他……沒事吧？”
“腰扭傷了，明日定婚期一事怕是得往后延，老身剛與他商議此事，他堅決不同意。”老夫人嘆氣，無奈地看著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孫女兒，開始憂心她日后和江和章的相處。
別說日后，便是以后成親，新婚夜都有的折騰。
她實在不敢想，蘇顏這力道、拳腳、身手，新婚夜能乖乖地跟江和章圓房嗎？
老夫人沒將這些擔憂說出口，便聽到蘇顏大驚失色道：“腰扭傷了？可嚴重？我沒擰他腰呀！”
老夫人剜她：“他摔下臺階，又滾兩圈，如何能不扭傷？”
蘇顏來不及多說，一陣風似的繞過老夫人，趕忙前往江和章居住的小院。
江和章這會兒光著臂膀，正趴在床榻上，由大夫幫他按捏后腰。
蘇顏闖進去時，一眼便看到床榻上趴著一條白花花水嫩嫩的身子。
江和章被大夫按得生疼，又不好意思叫出聲，額角正在不停地冒冷汗。
蘇顏見狀，白了屋子里低著頭的小丫鬟一眼：“他頭上有汗，怎得不知道幫他擦擦？”
小丫鬟聞言，遞上素帕。
直到蘇顏捏著帕子擦上江和章的額頭，他才后知后覺地發現蘇顏進來了。
想到蘇顏剛剛竟然毫不介懷，要讓丫鬟幫他揩汗，心中便涌現出莫名的不爽。
她落水后，他為了不讓別的小廝看到她的模樣，不顧形象不顧腰傷，讓他們全部離開。可她看到他出汗，第一反應竟然是讓別的女子幫他擦汗。
江和章想到這一點，心里酸溜溜的。
余光瞥到蘇顏竟然大大咧咧盯著他的后背看，他哪里還有多余的心思吃味，窘迫地便要去撈床榻邊疊放的衣服。
想到蘇顏的性子，他還沒碰到衣服，又改而去撈被子，將自己遮得嚴嚴實實。
他紅著臉，兩頰一陣陣發燙：“蘇姑娘怎么進來了？”
蘇顏挑了下眉頭。
就在剛剛那一瞬，他上身的每一寸都被她瞧了個精光。
真白，像水嫩嫩的豆腐。
蘇顏這般想著，狠狠咽了下口水，她忽然想吃豆腐了，府里廚子做的豆腐羹甚是美味。
這一幕落在江和章眼里，他不免多想，心頭仿佛火燒火燎，烤得渾身都開始發熱，扭頭看向里側，不敢再與蘇顏有片刻對視。
腰疼得厲害，他悶哼數聲后，軟下語氣道：“蘇姑娘先出……啊！”
腰上忽然多了一只手。
江和章壓根忘了屋子里還有別人，下意識便以為是蘇顏的手冒然鉆進了被子：“蘇姑娘你……”
蘇顏不知他在作何想，兀自幫他揩額角的冷汗：“有這般疼嗎？大夫你輕一點兒。”
江和章這才注意到蘇顏就在旁邊，那后腰上的那只手……應該是大夫的。
大夫是個五旬老翁。
江和章想到自己竟然把他的手誤認為是蘇顏的……難言的窘迫卡在嗓子眼，讓他不敢再看蘇顏半眼。
他覺得打從和蘇顏一起回蘇家后，他便越來越沒有端方君子的樣子了，腦子里成日凈是這些齷齪想法。
如此甚是不妥，他不該這般不堪的，他是飽讀詩書之人，他是參加明年春闈的秀才，他是……
正不游說自己不可胡思亂想之際，江和章的身子忽然僵了僵。
蘇顏幫他揩汗時，指腹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臉。
她的指腹有繭子，輕輕劃過去，癢癢的，江和章壓根沒辦法讓自己忽視。
“你放松一些，身子繃著，老夫按不好。”大夫不滿地皺起眉頭。
江和章眼角的余光瞥到蘇顏再次伸過來的手，往里面躲了躲：“蘇姑娘，不必揩了。”
“你可是他內人？要不你來幫他按吧，老夫觀你手勁兒不錯。”老大夫剛來這邊開醫館，擅長跌打損傷，對蘇家的情況不大了解。
不過能當著他的面，如此給男子揩汗，老大夫便覺得他倆是夫妻無疑了。
“好啊。”
“不必！”
倆人一個欣然同意，另一個卻大驚失色，反應很大地將被子裹得更緊了些。
老大夫白了他一眼：“大男人怎得如此麻煩，她是你內人，有什么可害羞的？”
蘇顏很是喜歡這位老大夫，扭頭看丫鬟：“賞。”
江和章小聲辯解道：“她……暫時還不是。”
只不過聲音很小，老大夫沒聽清，他忙著把自己坐過的杌凳讓給蘇顏，指導她如何幫江和章按腰。
蘇顏嫌江和章這遮擋的被子麻煩，一把將被子掀開，那雙生著繭子的手自然而然地放上江和章的后腰。
江和章繃緊了身子，艱難地扭頭去看蘇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