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心中冷哼一聲，也舉起杯子，朝著興王敷衍的晃了下。
兩人喝了酒，話題就此打住。
這兄弟四個的紛爭，孫程英一直看在眼里，卻始終像個局外人一樣冷眼旁觀。
至于楊文煥，雖是抱著其他心思來的，但發現他似乎在諸皇子面前說不上什么話，便也沒有硬摻和。只想著等宴席結束，能不能找機會單獨再尋端王談談。
可宴至一半，端王就借口有事先走了。
隨后，興王也拽著福王走了，齊王倒是虛偽的與云菅客套了半晌。
等宴席徹底結束，整個花廳只剩下楊文煥夫婦及竹念真。
云菅叫人撤下了屏風，看到楊文煥似乎有話對她說，便委婉的對竹念真道：“今日招待不周，來日有空，再請念真公主喝茶。”
竹念真雖想多和云菅待一會兒，但也不是不識趣的那種人。
她朝著云菅微笑福身，然后轉身離開。
等竹念真一走，楊文煥立刻道：“草民僭越，想問大公主是否想要月澗春？”
云菅就知道這矮冬瓜……哦不，楊文煥這位妹夫是個聰明人。
瞧瞧，不過是特意把月澗春拿出來待客而已，他就領會了自己的意圖。
云菅笑看著楊文煥，問道：“妹夫何出此言？”
楊文煥看云菅裝腔作勢的模樣，有些牙疼。
但這些上位者通常都是如此。
想要什么不明說，還非要他們這些人上趕著送，可真是……厚顏無恥！
楊文煥心中雖然在暗罵，但面上卻帶著謙卑的笑說道：“想必公主已知，端王爺那日給諸賓客的回禮，便是草民提供的月澗春。”
云菅點頭：“是，猜到了。不知端王弟弟以什么價格，從妹夫手中買到的？”
“買？”楊文煥錯愕了一瞬。
他還以為云菅聽到了福王說的話，知道那些茶是免費給端王的，所以也才打起了月澗春的主意。
這么看來，好似不是？
那嘉懿公主又打著什么主意？
楊文煥回過神后，忙道，“并非買的，是草民送給王爺的。”
云菅露出十分吃驚的模樣：“竟是白送的？可據本宮所知，那日宴席所用的茶是月澗春，給賓客的回禮也是月澗春。這所耗的月澗春數量，前后至少得一百三十斤左右。這月澗春是好茶，一兩茶至少也得一貫錢左右吧？一百三十斤下來，不得耗一千三百貫錢？”
一千三百貫的大錢，也就是一千三百兩白銀。
云菅先前當甄蘭若時，一個生意極好的嫁妝鋪子，每年也拿不到這么多錢。
可端王僅僅一個宴席，便將楊文煥的一千三百兩耗費了。
那他給了楊文煥什么？
云菅用自己的眼神表達了好奇和疑惑，可她等來的，卻是楊文煥的一聲苦笑。
端王能給什么呢？
不過是些縹緲無影的、連承諾都算不得的好聽話罷了。
本想著今日再攀一攀端王這棵大樹，看看能不能提攜他楊文煥一把，通過這茶葉叫自己一飛沖天。
誰知，自打坐在席上，端王都沒拿正眼瞧過他。
其他親王皇子不把他楊文煥當回事，難道端王就會因為那丁點茶葉把他當回事嗎？
一千多兩銀子，在這些親王皇子面前微不足道，不過是一滴水飄落在深海中，壓根沒激起一點兒水花！
云菅見楊文煥似乎對端王有些情緒，便知有的談，她干脆將楊文煥和李靜怡請到了自己的主院前廳。
隨后，又叫丫鬟上了茶。
這次捧來的茶水，是宮中最有名的貢茶湘波綠。
湘波綠價值千金倒是太過夸張，不過一兩便值十金倒是真的。
這茶的口感不說好不好，它主要產量少，制作工藝又很復雜，所以成本價就很高。其次皇帝好這一口，下面的人會來事，便上趕著將其捧到了貢茶第一的位置。
云菅叫楊文煥喝茶，喝完后又讓他評價。
楊文煥哪敢評價貢茶，他腦子轉得快，生怕云菅給他挖坑跳，便苦笑著說：“草民雖販茶卻并不算精通茶，公主叫草民評價貢茶，實在是折煞草民了。”
云菅便嘆了口氣。
她自己又讓人泡了月澗春來，然后給孫程英和李靜怡也嘗嘗。
楊文煥干坐著，也不知云菅是什么意思。
等了許久，見幾人還在磨磨唧唧的品茶，實在忍不住試探道：“公主若是喜歡月澗春，草民回頭叫人給您送上幾斤來。”
見云菅揚起眉頭，似乎有些不滿意，楊文煥只好狠狠心說：“若是公主也想設宴邀請，草民可給您供茶。”
云菅問：“免費？”
楊文煥閉上眼，心疼的咬著牙：“免費！”
云菅卻忍不住笑了。
她放下茶杯，對著李靜怡道：“靜怡，瞧瞧你的駙馬，將長姐當作什么人了？”
李靜怡其實也不知云菅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但她深信云菅不會害自己，便配合著不好意思的笑了下。
云菅笑著又看向楊文煥：“我是想和妹夫做一筆生意。”
楊文煥驚訝的看向云菅，云菅道：“你找上端王，不就是為了將月澗春這茶推到上京名門的圈子里嗎？端王看不上這點蠅頭小利，我看的上，我與你合作。”
楊文煥很是驚喜。
可短暫的驚喜過后，便是遲疑。
端王有奪嫡之勢，簇擁他的名門世家眾多，雅士也不少。若是他愿意提及月澗春，那月澗春勢必很快就被眾人知曉。
可公主……只是深宅婦人，她要如何將這月澗春推出去？
云菅看出了楊文煥的心思，“嘖嘖”兩聲：“妹夫最大的問題，就是太過輕視女人。”
楊文煥：“……”
云菅：“你莫管我怎么給這月澗春造勢，只要你我愿意合作，我必保證你賺到大錢。不過，茶鋪子你負責開，管事你來找，我的人只負責推銷。之后，純利潤我要三成。”
楊文煥瞬間覺得牙疼。
果真是獅子大張口。
他忍不住問：“若賣不出去呢？這鋪子、人工都是成本，舊茶也永遠抵不上新茶，若是堆積太多舊茶，損失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
主要是他的銀子。
嘉懿公主這嘴一張一合，就白要走三成毛利。
若是賺了還好，大家一起發財。倘若虧了，自己血本無歸，她可毫發無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