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血屠的回答讓向問道氣結。
人怎么可以這么不要臉?
底線呢?
滿城圍觀的人,也都愕然無語。
不過,想想也是。
百里家四代壞種,好事不做,壞事做盡,哪有什么家教。
“百里血屠,這里不是你耍混的地方!”
向問道怒斥道。
百里血屠正要說話,被張青鋒打斷:“爺爺,衙門辦案,你站遠點,不要妨礙公務!”
百里血屠神色一怔,馬上就明白了大孫子的意思。
臭小子聰明啊。
一句話就把事情定性,不給青嵐宗拉其他人下水,把水攪渾的機會。
“哦哦!”
百里血屠腦袋飛快點了兩下,咧嘴笑道:“我是來找欒云詭喝酒的,恰巧路過,無意打擾,你們繼續。”
說完就朝城中欒家大宅飛去。
正站在院子里看戲的欒云詭,聞言臉色劇變。
立刻轉身往屋里走,邊走邊急聲吩咐:“關門!快關門!”
他和百里血屠的關系還行。
但唯獨不愿意與其喝酒。
因為這狗東西喝醉了喜歡唱歌。
好聽也就罷了。
問題是實在難聽的要死。
鬼哭狼嚎都不足以形容其歌聲之恐怖。
還記得那一次,他被百里血屠的歌聲,生生折磨哭了。
百里血屠見狀,不禁淚流滿面,激動道:“老欒啊,你是第一個被我歌聲感動哭的人。蒼天有眼,終于讓我找到知音了!”
而他只想問蒼天,自已上輩子造了什么孽,這輩子要受這樣的懲罰。
“唉,老欒,你躲什么?”
“開門!快開門!”
百里血屠用力拍打欒府的大門。
欒云詭心驚膽戰,躲在房間里不出來,低聲罵道:“老子躲什么,你心里沒逼數嗎?”
……
向問道臉色陰沉。
來之前,他特意將事情打聽清楚,并想到了對策。
盡可能多地拉人下水。
法不責眾。
從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是張青鋒一句話,就讓他的算盤落空了。
真該死!
張青鋒面無懼色。
迎著向問道的目光挺了挺胸膛。
言語鏗鏘道:“你不要用這種吃人的眼光嚇我,告訴你,我乃天樞巡狩司司長,絕不會向惡勢力低頭!”
向問道暗暗咬牙。
張青鋒每句話都扯著衙門當盾牌,讓人不好接招。
他緩和了下情緒,讓自已冷靜下來。
“小子——”
“我一個天樞巡狩司司長,在你眼里這么輕賤嗎?”
向問道剛一開口,就被張青鋒打斷。
“左一個豎子,右一個小子,根本不把巡狩司放眼里。”
“這就是你們青嵐宗的家教吧。”
“難怪敢造反!”
向問道剛緩和的臉色,瞬間又陰沉了下去。
“完了,向老鬼要被氣炸了!”
“百里家的小鬼,竟如此伶牙俐齒嗎?”
“向老鬼不占理,肯定掰扯不過百里家的小滑頭,得想辦法搶占主動才行。”
遠處虛空里,八極星域的大佬來了好些位,一邊看戲,一邊議論。
青嵐宗另外幾位老祖也都來了。
但沒有露面。
因為眼下這種情況,人多反而添亂。
這時,從虛空里走出一位金衣男子。
男子容貌與皇甫龍庭有五六分相似,但是氣息沉穩,周身散發著一股王者之威。
其名皇甫龍戰,是皇甫龍庭的大哥。
“在下皇甫龍戰,參見三位大人。”
皇甫龍戰先向諸葛行三人見禮,而后又朝張青鋒抱拳,“見過司長大人。”
張青鋒抱拳:“幸會!”
皇甫龍戰微微頷首,目光重新轉向諸葛行三人,說道:“皇甫龍庭身為裁決庭庭主,知法犯法,闖到巡狩司尋釁滋事,愚不可及,也罪不可赦。”
“家母懇求三位大人務必不要留情,該革職革職,該打板子就打板子,該關押關押。”
“等他回家后,家母還要按家法處置他,絕不姑息。”
這番話說出口,全場人都愣了下。
本以為青嵐宗來了一個幫手,未曾想皇甫家直接認罪,寧肯從身上割下一塊肉,也要抽身。
諸葛行拱手道:“皇甫夫人家法嚴明,令我等欽佩。”
洪都和銀發老嫗也沖皇甫龍戰點頭。
他三人許久未出聲,實際上是在傳音商量這件事該怎么處理,已經達成一致意見。
青嵐宗的人臉色愈加難看。
“皇甫龍庭,你休想置身事外!”
向響響突然沖皇甫龍庭眥目怒吼,“是你教唆我一起來巡狩司找百里不仁麻煩的,你是主犯,我只是從犯!”
“你——”
“閉嘴!”
皇甫龍戰一聲厲喝,打斷皇甫龍庭,沉聲道:“主犯那就按主犯的罪處置,你有什么好辯解的?”
皇甫龍庭松開拳頭,搖頭道:“沒有。”
皇甫龍戰又道:“母親讓我問你,她說的話你可還記得?”
皇甫龍庭茫然,不知道是哪句話。
看見皇甫龍戰看了眼向響響,猛然想起母親三年前與他說的一句話。
賢妻夫禍少!
那時候他剛與向響響交好,母親說向響響不是良配。
可他堅持自已的選擇。
母親說了這么一句后,便沒再說什么。
他不以為然。
可是現在回想這三年與向響響相處的經歷,許多事情都在印證母親的那句話。
包括他與百里不仁最初的矛盾,也是因向響響而起。
當時三人在街頭巧遇,只因百里不仁看了向響響一眼,向響響便說百里不仁是個色痞,看她一眼就是耍流氓。
不過,他自已也是個傻屌。
向響響說什么,他信什么,沖上去就將百里不仁狠揍一頓。
自那之后便結了梁子。
啪!
皇甫龍庭突然狠扇自已一耳光。
不怪向響響。
只怪自已腦子被驢踢了。
“告訴母親,我知錯了!”
皇甫龍庭滿面羞愧。
皇甫龍戰點點頭,沒再說什么,轉身離開。
“犯了事不是想著脫罪,而是借事教人,難怪皇甫家能穩坐八極之首。”
張青鋒對皇甫家的處事態度暗暗欽佩。
向問道神色晦暗不明。
他也想割肉抽身,可是抽不出來啊。
常悲秋的罪名已定。
總不能棄之不顧。
沒腦子的女人,為什么要在巡狩司里動手?
向問道心煩。
“皇甫龍庭!”
銀發老嫗神色威嚴,聲音凜冽道:“你身為裁決庭庭主,糾集幫兇,闖進巡狩司逞兇斗狠,可知罪?”
皇甫龍庭跪了下去:“卑職知罪。”
“本斬衛宣布,革去你的職位,另杖一百,刑一年,你可有不服?”
“卑職認罪受罰。”
皇甫龍庭聲音顫抖。
他知道錯了,可是這個代價太大了。
銀發老嫗點點頭,然后看向向響響。
向響響嚇得一哆嗦,急忙看向向問道,求救道:“老祖!”
銀發老嫗目光轉向向問道,投去詢問的目光。
向問道心頭一凜。
罪域裁決庭的玄罡斬罪衛宣判,何須征詢他的意見。
他馬上反應過來,這個目光不是征詢他的意見,而是看他拎不拎得清自已的身份,覺得可以左右三大部門。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