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踏!
整齊有力的腳步聲,帶著凜冽的肅殺之氣,從甬道那頭洶涌而至。
張青鋒心頭一凜。
由黑衣女子的陷害之舉,以及來人那充斥著壓抑和猙獰的喝聲,不難判斷,
這是一場針對百里文昭,甚至可能是針對整個百里家的陰謀。
自已好巧不巧卷了進來。
連忙牽起洛靈溪的手,退到牢房里面,百里文昭的身后,見機行事。
小丫頭已經嚇得小臉煞白,手心全是汗。
她突然轉頭看向張青鋒,壓低聲音說道:“別怕,我有辦法帶你們逃離此地,可是我的修為被封禁了。”
張青鋒嘴角抽了下,心說好一句正兒八經的廢話,不過還是應聲道:“我不怕。”
洛靈溪低頭看了眼:“別騙人了,你手心全是汗。”
張青鋒:“……那是你的。”
洛靈溪愣了下,隨即可能發現是自已手心流汗,煞白的臉蛋一下臊成了大紅布。
她人生頭一次經歷這種陣仗,太緊張了。
“大哥。”
百里鬼梟也退到百里文昭身邊,拔出懸在腰間的寶劍,半邊身子護在百里文昭前面。
修為是修者的膽。
身處黑沼獄,失去修為,百里鬼梟也不自主緊張冒汗。
嘩楞!
百里文昭抬起手,拍拍百里鬼梟的肩膀,聲音平靜道:“別怕,一切有我。”
百里鬼梟聞言一哆嗦。
仍記得以前百里文昭也說過這么頂的話,結果呢,百里文昭被打入黑沼獄,百里家差點滅族。
百里文昭側頭看了張青鋒一眼,嘴角掀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張青鋒心里吸了口冷氣。
不知為何,被百里文昭的眼睛盯著,心跳總是不由加快。
他的眼神明明平靜溫和,完全不似百里鬼梟那雙三角眼銳氣逼人,可是與其對視時,壓迫感比與百里鬼梟對視時強烈百倍。
有種被扒光衣服的感覺。
“莫非他已經看出我不是百里不仁了?”
張青鋒心里七上八下。
這時,刺目的火光從甬道前方的拐角處照射過來。
只見一隊身穿赤黑錦衣,身形魁梧的裁決衛,左手握著腰間的刀鞘,右手舉著火把,大步走來。
“武夫!”
張青鋒瞳孔一縮。
在這修為被禁,依道而生的肉身體魄,也隨之衰弱的黑沼獄里,天地崩而肉身不朽的武夫,無疑是擁有毀滅力量的強大存在。
裁決衛大步走到牢房門前,然后分列兩旁,從中間讓開一條道路。
踏踏踏!
絡腮胡男人踩著冰冷而又優越的步伐,穿過長長的隊伍,走進牢房。
去到百里文昭和百里鬼梟面前。
下巴微昂,神情傲然,嘴角掛著勝利者的微笑。
“屬下參見副庭主!”
黑衣女子和獄卒一起向絡腮胡男人行禮。
絡腮胡男人頷首道:“干得不錯,不過——”
話音一頓,他突然對七人出手,劍指一掃,七顆腦袋離開脖子飛了出去。
七人的神魂被瞬間絞殺。
七具無頭腔子在狹窄的牢房里,鮮血飆射。
“啊!”
洛靈溪驚恐尖叫,嚇得躲到張青鋒身后。
砰砰砰——
死尸倒地!
絡腮胡男人滿意點頭:“這樣會更好。劫獄越獄怎能不死人呢?雖然是污蔑陷害,那也得盡量真實。你們說呢?”
他笑呵呵地看向百里文昭和百里鬼梟。
百里鬼梟沉聲道:“司徒高峰,如此拙劣的污蔑陷害,你以為人們會信嗎?黑沼獄和裁決庭可不是你司徒家只手遮天的地方,小心玩火自焚。”
司徒高峰晃晃手指:“這些無需你操心。”
“我時間不多,還得去百里星域殺反賊,你們直接說遺言吧。”
“雖然說了也不會有人幫你們完成,但死亡流程該走還是要象征性走一下。”
說完,目光期待地看著百里文昭和百里鬼梟,想從他們臉上看到憤怒、恐懼、絕望的表情,最后涕淚橫流,跪地求饒。
謀劃了這么些年,必須好好享受勝利的快感。
可是,百里文昭和百里鬼梟的表情反應,太過單調,他很不滿意。
目光轉向百里不仁。
眸子微瞇,射出兩道猶如實質的殺氣,覺得應該先殺個人活躍一下氣氛。
“真沒用。”
百里文昭緩緩開口,沖司徒高峰吐出三個字。
司徒高峰瞳孔一縮:“你說什么?”
百里文昭道:“你司徒家自我入獄時,就開始謀劃怎么干掉百里家,進入八級星域,直到現在才敢動手,真沒用!”
“你懂什么,這叫謀而后動!”
“那你們也太能謀了。”
百里文昭嗤鼻冷笑,“要不是黑梟那狗東西打壓百里家,你們恐怕還會接著謀吧。鐵杵磨針的老奶奶,都磨不過你們。”
“噗嗤!”
躲在張青鋒身后的洛靈溪突然笑了,小聲糾正道:“不是一個字。”
司徒高峰不禁惱羞成怒,劍指猛地刺向洛靈溪。
劍氣破空而出。
嘩楞!
叮!
百里文昭手腕一抖,甩動鎖鏈,精準擋下劍氣。
“你——”
司徒高峰瞳孔一震看向百里文昭,難以置信道:“你有修為?”
他佩戴著神赦令,修為沒有被壓制,能隨手擋住他七道真圣境的劍氣,可見百里文昭戰力不俗。
百里文昭點點頭:“嗯,有。”
“你——你怎么可能有修為?”
司徒高峰目光掃視捆綁百里文昭手腳的枷鎖。
百里鬼梟也非常震驚。
“這個男人果然不簡單。”
張青鋒愈加看不透百里文昭。
準確點說,根本不了解百里文昭,百里不仁的記憶里有關他老子的事情極少。
只有一大包怨氣。
“我為什么不能有修為?”
百里文昭反問道。
司徒高峰瞳孔驟縮,驚呼道:“你有神赦令!不對,神赦令只有五面,各有其主,你哪來的神赦令?”
百里文昭道:“我沒有神赦令,不過我有鑰匙。”
說著竟伸手從懷里掏出一把鑰匙。
在眾人驚愕目光注視下,打開了手鐐腳鐐。
“你——你——”
司徒高峰驚得說不出話。
其心底突然竄起一股寒意,讓他周身汗毛倒豎。
原以為對百里家所有人都了如指掌,滅之易如反掌,結果卻發現百里文昭身上充滿未知。
百里文昭活動了下手腳,嘟囔道:“天天戴著鐐銬,突然解開真有點不習慣。”
“我知道了!”
司徒高峰的大腦突然轉了過來,指著百里文昭叫道:“你早就在謀劃越獄了!”
“恭喜你,答對了!”
百里文昭沖其咧嘴一笑。
司徒高峰悚然大驚,可又突然張口大笑,“越得好!越得好啊!如此,滅你百里家就名正言順了!眾將士聽令!”
“喏!”
“罪犯百里文昭殺害獄卒,企圖越獄,斬立決!”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