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起!”
隨著老道一聲厲喝,誅仙劍陣隔斷虛空,籠罩整個九州。
陣中有一座八卦臺。
陸拾叁白衣飄飄,持劍立于臺上,口叱驚雷。
四門蘊含遠古劍意的寶劍,飛落陣中,倒懸于東南西北四處陣門。
殺氣森森,陰風颯颯。
“快看,舊土又重新起陣了!”
“看上去是殺陣,他們準備跟黑煞軍殊死一搏了嗎?”
“隱陣和迷陣或許還能以柔克剛,擋一擋黑煞軍。殺陣?呵,太不把黑煞軍放眼里了。”
“沒錯,此舉屬實有點螳臂當車,不自量力。黑煞軍是最鋒銳的尖刀,估計不用一盞茶的時間就能將此殺陣撕碎。”
圍觀者議論紛紛。
了解黑煞軍戰力有多恐怖的他們,多不看好九州的殺陣。
“列陣,破甲!”
帶隊沖鋒的無極境強者發號施令,一千黑煞軍立刻布列戰陣,以兩個無極境強者為尖鋒,組成一柄尖刀。
旋即,狠狠扎進誅仙劍陣。
轟!
一聲巨響,整個殺陣劇烈震顫。
而下一刻,陣中突然黃霧噴涌,金光艷艷,霎時間迷住眼睛,遮擋神識。
陣外之人看不清陣內情形。
陣內之人望不見陣外,而且全部迷失方向。
只聽刀槍劍戟聲在四面八方響起,殺聲沖天,駭人心神。
一千大軍只記得進陣時的方向,揮舞兵器徑直向前沖殺,想穿過霧氣金光,實則已經迷失方向,如無頭蒼蠅般向著東南西北亂竄。
八卦臺上,陸拾叁劍指起落。
咻!
四門寶劍電射而出。
霎時間,陣中慘叫四起,血光四濺。
當黃霧和金光散去時,陣中躺了一千具尸體,那兩個無極境強者,亦未能幸免。
“嘶!”
銀河星域外,看到這慘烈一幕的各方勢力,無不倒吸冷氣。
黑梟瞳孔驟縮,心疼的滴血。
黑煞軍的每一員都是他耗費無數心血栽培出來的,全都擁有萬里挑一的超強戰體,隨便扔到一個星域,都能以一擋萬。
整個黑煞軍至今也只才有三千人。
現在一下死了一千。
黑梟無法接受。
“好可怕的殺陣!”
“舊土的道法不是狗都不如么,何時擁有這等恐怖的殺伐大陣?”
“據說遠古時期舊土有一些可怕的誅神殺陣。”
圍觀者全都被誅仙劍陣震懾。
他們想到了不足一盞茶時間就能結束戰斗,但是萬萬沒想到是以黑煞軍覆沒而結束。
“此殺陣必須為我們所有,掌握在舊土手里太危險了!”
“舊土死灰復燃,不能給其機會!”
“早該滅之!”
五星祖也都坐不住。
“不至于滅。”
仁星祖擺擺手,道:“舊土乃萬法起源之地,先祖之所居,當年宇宙之主正是因為念及香火之情,才沒有痛下殺手,而是留下一線生機,任其自生自滅。”
“我等還是不要背負滅祖之罵名為好。”
聞言,其他四位星祖一起皺眉,不贊同仁星祖的婦人之仁,可誰也不愿背負滅祖罵名,便都沉默下來。
許久,理星祖出聲道:“不管如何,此殺陣必須為我們所有。另外,那兩個人極度危險,絕不能留!”
他伸手指了指陸拾叁和李老道。
這次,仁星祖沒再說什么。
“給本尊破!”
黑梟暴怒,揮刀沖到九州上方,狠狠一刀劈落,要將劍陣連同整個九州一起劈成兩半。
可是黑刀劈落一半,被一柄劍擋下。
鐺!
陸拾叁借助大陣之力,輕松擋下了黑梟的暴怒一擊。
“陸拾叁!”
黑梟怒不可遏。
“干嘛?”
陸拾叁咧嘴一笑。
誅仙劍陣的威力,比他和老道預想的強很多。
如果只有黑梟一人,其他勢力不摻和,那么再堅持一個月輕而易舉。
“取死有道!”
黑梟嘴里迸出四個字。
旋即猛地舉起手中黑刀,神威沖天。
轟隆!
一聲巨響,銀河星域上方萬里星空炸裂開來,旋即一股震懾寰宇的磅礴力量傾瀉而下,匯聚于黑刀之上。
黑梟不再留手。
他本想讓黑煞軍屠戮舊土土著,逼張青鋒現身,不曾想陰溝翻船損失千員戰將,便是將舊土屠十次百次,也難解他心頭之恨。
懶得再說一個字,直接引來宇宙之力,要讓舊土徹底消失。
黑刀尚未斬落,誅仙劍陣就承受不住力量沖擊,震蕩扭曲起來。
陸拾叁神色從未有過的凝重。
如果有得選,他肯定不會選擇正面硬接這一刀,可身后是九州大地,沒得選。
“老道,這一刀擋得住嗎?”
“擋不住!”
老道魚竿一抖,“那也得擋!”
刷!
九道神光從九州大地上沖天而起,集聚九州萬物生靈之力,沒入誅仙劍陣。
昂!
九州天道長河化作一頭金龍,沖天而起。
然而在浩瀚的宇宙之力面前,宛若與日月爭輝的螢火之光,不堪一擊。
刷!
黑梟一刀斬落。
圍觀者皆不由屏住呼吸,緊盯著這一刀,腦海里不約而同浮現出九州被一斬兩半,甚至直接被絞成齏粉的慘烈畫面。
鐺!
一道金戈碰撞聲,響徹萬里星域。
然而圍觀者預想的畫面并未出現。
黑刀斬落到九州上空時驟然止住。
陸拾叁持劍橫空,穩穩接住了黑梟的刀鋒。
“怎么可能?”
圍觀者難以置信。
陸拾叁自己都怔了下,接這一刀比他預想的輕松太多。
甚至還把黑梟震退了。
黑梟猛地抬頭,怒聲呵斥:“刑斬,你干什么?”
剛剛其黑刀斬落的瞬間,與宇宙之力的感應突然被隔斷,導致斬擊的威力驟減。
只見自那裂開的星空中,走出來一個身形魁梧的巨人,正是天罡斬罪衛的統帥刑斬。
“我還以為自己突然變牛逼了呢。”
陸拾叁嘴角輕揚,暗松一口氣,心知是百里文昭的手段到了。
刑斬手持巨刃,立在高空,低頭俯視著黑梟,威嚴喝道:“宇宙之主有令,九州為萬法起源之地,爾等不可數典忘祖,更不可行滅祖毀源之舉。”
眾人聞言,既覺意外,又覺得在情理之中。
因為當年宇宙之主沒滅九州,正是念及香火之情。
“老夫沒說錯吧。”
仁星祖捋須微笑。
獸頭面具下,神色晦暗不明,沉默片刻,突然冷哼問道:“究竟是宇宙之主有令,還是百里文昭有令?”
刑斬面無表情道:“右護法大人若是懷疑,可以向宇宙之主求證。”
黑梟道:“本尊自要確認真假。”
說完便拿出一枚傳音石。
眾人見狀不由屏住呼吸,心想宇宙之主已經很久沒有露面了。
茅廬學堂,剛剛下學。
稚子們提著書篋,與氣質雅靜的女先生拜別,三三兩兩嬉笑著走出茅廬,朝山腳下的小鎮跑去。
女先生站在院門口,目送學子遠去。
離天黑還有一段時間。
她習慣性地走到院子里的梧桐樹下,拿起石桌上前段時間抄錄的書籍,踱步間緩緩翻閱。
沒過一會,腳步忽然一頓,秀眉蹙起。
隨即紅唇輕啟,吐出一個字:“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