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顯然，老天爺沒聽到。
云帆醫院的檢測機器沒有這么快，一直到凌晨兩點才出結果，小慧姐接過來看了眼，面色更加凝重，她帶著口罩，只有一雙眼睛留在外面，她看向白羽，搖搖頭，將結果遞給她。
光是看到上面幾個字，白羽胸腔的那一口氣就這么散了。
已被感染YA病毒。
白羽跌坐在椅子上，有些無力，薛清怡是剛剛下手術，下午七點多的臨時手術，一個小時之前剛剛結束，薛清怡洗澡換了衣服就過來。
顧遲云親自打電話，讓他們盯著。
“走吧，岑總跟關總還在等著。”
關之晨本不想睡，但靠在沈白肩頭，居然還真睡著了，迷迷糊糊感覺有人推自己，她睜開眼，瞧見白羽跟薛清怡站在對面。
“怎么樣！”關之晨立刻起身，頓時覺得頭暈目眩，被沈白扶住。
從中午開始，關之晨就沒吃過飯，晚上沈白買了幾個三明治，關之晨只吃了一口，任憑沈白怎么哄都不肯吃了。
白羽搖頭，“被感染了。”
關之晨眼前一黑，身子有些虛浮，沈白眼疾手快把人扶住，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說，“那現在怎么辦？轉去圣心醫院？”
沈白扶著關之晨坐下，薛清怡說，“我們這里隔離科室沒有這么多，而且我們也不具備接收感染者的條件，我們商量之后的意見還是送去圣心醫院，但…如果你們云氏出了感染者，很多項目都要停工。”
他抬起頭看向關之晨，“你們需要商量，是否對外宣布。”
“不行。”關之晨當機立斷，“絕對不能傳出去，公司還有這么多事兒呢，多樂那邊…我可以兼顧，這樣，不要安排救護車，用我們私家車送過去，小白你聯系廖云生接人。”
“好。”
兩個人各自忙起來，關之晨站在病房門口看了一眼，多樂到現在都沒醒，跟云星然情況一樣，高燒不退，他們也選擇物理退溫，里面有個穿著防護服的護士正在給多樂換退熱貼，順便用冰水擦拭身體。
關之晨閉了閉眼，手在玻璃窗上微微蜷曲。
云晚晚醒來時，休息室內沒有人，她已經被換了睡衣，小單間里還有淡淡的檸檬香，她看了眼時間，沒想到已經凌晨了，她猛地坐起身子。
這個時間，公司肯定沒人，云晚晚自以為是顧遲云哄著自己睡著，會在公司陪自己。
沒想到推開單間的門，葉清清跟魏旭就在總裁辦內看圖紙，倆人坐在一起，電腦開著，整個辦公室就只有昏黃的燈光，倆人面色不好，圖紙改來改去，也完全不合心意。
“你們怎么還沒走？多樂怎么樣了？遲云呢？”云晚晚沒睡醒，聲音有些沙啞，一只手扶著門，仿佛沒想到外面還有人。
葉清清見云晚晚醒了，看了眼時間，顧遲云走之前還特意給戚梵打了個電話，說明云晚晚現在的情況，確定吃了藥睡覺就沒事兒，讓葉清清在這里守著，他才安心離開。
“大家都在加班呢。”魏旭起身，“現在是非常時期，多樂…確認被感染，現在正往圣心醫院轉移，關總的意思是，她會暫時接管公關部，代替多樂進行工作，我們想著，也不能讓關總一個人忙活，我們盡力而為吧。”
云晚晚側過頭去，這才發現外面零零散散還有不少燈亮著，依稀還有人影走過，大家都自愿加班，愿意跟公司一起共渡難關。
聽到魏旭這么說，云晚晚不由得笑了聲，抬手將長發撩到后面。
“這話說的…好像咱們公司要破產了一樣。”云晚晚擺擺手去洗手間洗把臉，清醒之后才說，“去定夜宵，公司上下只要加班的都有，他們加班之后的車費全部報銷，不用走手續，從我這報銷。”
“好。”
睡了一覺的確是神清氣爽的多，云晚晚立刻就能跟上進度，但還是擔心多樂的情況。
“現在是初期嗎？”
“嗯是，跟然然的情況一樣，高燒不退，圣心醫院那邊也采用物理退燒的方式，他們把多樂送去賀嘉言病房，反正也是六人病房，地方大的很，再放個人也夠，然然的意思也是送進去能照顧。”
云晚晚點頭，“好，讓然然多照顧多樂。”
這一天晚上，所有人都沒睡著，云晚晚給顧遲云打了兩個電話，始終沒人接聽，他皺起眉頭，不知道這人去哪兒了，但也不好打擾，就只能沉浸在工作里。
＊
“老大這是第四個了。”沈妄言從會館包廂里出來，瞧見顧遲云坐在沙發上抽煙，有些無奈，門口還有兩個人。
“再死一個，日后追究起來，我們怎么說？”沈妄言無奈，“我看下面這兩個沒什么關系，要不放走吧。”
顧遲云垂著眸子，神色依舊不好，眼前煙灰缸內已經有不少煙頭，他只掀起眼皮看了沈妄言一眼，后者立刻就翻身開門。
送進來的人看起來有四五十歲了，人很蒼老，手里提著什么東西，一進來就被推倒在地上，沈妄言下手沒輕沒重，人倒在地上好半天沒起來。
“我我我…我就只負責給各個公司送飲用水，我的水肯定沒有問題，我干了這么多年，從來沒人喝出問題，跟我沒有關系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你們干嘛要抓我啊？能不能放我走，我還有老婆孩子在家等我呢。”
顧遲云歪了歪頭，“老婆孩子？據我所知，你的老婆孩子，一個已經打死了，另外一個…離家出走到現在都沒回來，是你的老婆孩子，還是別人的老婆，你的私生子？”
蒼老的男人身子一頓，猛地抬頭看向顧遲云。
這個從來沒見過的男人，居然對自己如此了解。
沈妄言也沒想到，這看起來老實巴交的人，居然還能做出這種事兒呢。
“我…那也是我的私事兒，跟你們沒有關系，你們又不是警察，憑什么抓人？”男人似乎是有了底氣，確定眼前看起來冷漠的男人不會把自己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