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陽一早就看到封檸帶著人來了，苦于跟賀家一群人糾纏，根本過不來，只能遠遠看著，封檸重新戴上墨鏡，對葉陽點點頭，準備去找個地方休息。
戚梵工作時身邊不喜歡有人，這種治療的確不能太多人在旁邊，會影響病人情緒，也會影響醫(yī)生對病患的判斷。
認識戚梵這么多年，封檸好像也就見過一次戚梵工作狀態(tài)，其他時間都是找個地方等著，戚梵結(jié)束自然會找她。
走到葉陽身邊，戚梵直接繞過賀家一群人，從門窗往里看。
“你誰啊？”鄭夫人上前想伸手把戚梵拉開。
葉陽攔在戚梵前面，“這位是封隊從國外找來的心理醫(yī)生，你們不是嫌醫(yī)院心理醫(yī)生無能嗎？這位戚梵醫(yī)生，名聲口碑享譽全球，你們大可以去查查，行業(yè)內(nèi)，沒人比他還厲害。”
這一番說辭搞得戚梵有些不好意，他也只是對葉陽笑笑，并不著急進去就站在門口看著窗戶。
自從回來后，賀林大部分時間都在發(fā)呆，坐在那不知道看什么，一旦有人靠近就會產(chǎn)生攻擊傾向。
鄭夫人還想說什么，估計是被戚梵的頭銜嚇到，陰惻惻跑到一旁拿手機查戚梵，或許是不知道哪兩個字，愣是查了好久。
從賀林的眼神看不出什么，但賀林敏銳感覺到門口有人，側(cè)頭看了眼。
這種病房的窗戶都是單向，外面可以很好關(guān)注里面情況，可從里面看，窗戶跟門幾乎是一體，自然神都看不到。
戚梵跟賀林隔著房門互相關(guān)注半天，這才讓葉陽開門。
“需不需要我們跟著進去？”葉陽心有余悸，“昨天護士來換藥，被砸到肩膀，青了一片。”
現(xiàn)在這個病房幾乎沒有護士愿意來，護工就更別提了，賀林非打即罵，要不然就是用一切觸手能碰的東西砸過去。
護士醫(yī)生來換藥之前，都得先用麻醉，人沒知覺直接綁上四肢，然后再換藥。
“沒關(guān)系。”戚梵聲音輕輕柔柔，聽著沒什么情緒，也不把賀林這種病患放在眼里，“你們在門口等著就好，但是門要留一條門縫，你們?nèi)瞬灰诟浇却R家也不行。”
葉陽點頭，“好，有事兒你直接招呼，我們都在門口。”
其實開著門縫并非是為了呼救，而是為了讓賀林的注意力有牽引。
被關(guān)在這里太久，賀林肯定很期待出去，有一條門縫吸引賀林視線，更容易讓賀林說出心底的答案。
外面天氣不錯，這醫(yī)院不少病人都被家屬推著出去透透風(fēng)，鄭夫人剛才跟葉陽爭吵原因也是想帶賀林出去。
還說賀林現(xiàn)在是受害者，不是犯人，憑什么不讓出去？
葉陽也只能用醫(yī)生的話來搪塞，賀林身體狀況非常不好，輕易挪動就有可能牽扯傷口，還是得等傷口結(jié)痂才行。
因為賀林平時動作大，傷口偶爾還會滲血，看起來更嚇人。
護士給賀林換藥，房間里幾乎沒人，主要是因為傷口猙獰可怕，再加上氣味實在不太好聞，葉陽等人就在門口。
推開門，戚梵腳步很慢。
賀林倒沒像平時一樣，打開門就有東西砸過來，不是因為手邊已經(jīng)沒有可以利用的物品。
他看起來死氣沉沉的，坐在床上，轉(zhuǎn)頭靜靜看著窗戶外面，感受到戚梵已經(jīng)走到身邊。
“你又是誰找來的？”賀林聲音沙啞，聽著像是前幾天拼命喊叫傷到嗓子。
戚梵拉過一把椅子坐在賀林床邊，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
“封隊，我叫戚梵，是個心理醫(yī)生，來給你做心理評估的。”戚梵很坦然，沒必要跟一個病人隱瞞。
賀林冷笑一聲，“心理醫(yī)生，我媽說這醫(yī)院的心理醫(yī)生無能，被我砸一下就跑了，不愧是封野，這么快就換了一個。”
“看你額頭上都是汗，這個姿勢傷口很疼是不是？”戚梵坐著沒動，“不用這么著急，你一直坐著擠壓傷口，會好得很慢，對你身體也沒好處，生病期間強撐自尊沒有必要。”
賀林依舊不動，“不然呢？我就跟一條死魚一樣，被綁架的時候任人宰割，被救出來也一樣，哦不對，我現(xiàn)在可能還是封野的嫌疑人，根本就不是受害者。”
“這也不是一個案子，你不用一概而論，傷害你的人已經(jīng)被抓到，她照樣會付出代價，而你作為嫌疑人，也該為你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這樣看來，這世界大概是公平的。
可真的嗎？
這世界上真的有絕對的公平嗎？
當你站在一定高度，公平的天秤就會朝著你傾斜，你落地的速度也會比普通人慢一點。
“好，我們現(xiàn)在開始心理評估，有些問題我需要你配合回答一下。”戚梵掏出一個小本子，和一支鋼筆，“既然我進來你沒有攻擊我，就說明你已經(jīng)做好準備，你知道我會來，也知道自己注定逃不過。”
*
顧遲云剛下手術(shù)臺就接到林楓電話。
“遲云不好意思，念念跑你那去了，你見到她了嗎？”林楓聲音聽起來還挺著急的。
顧遲云手術(shù)服還沒換下來，疑惑的朝著外面看了眼。
今天的手術(shù)是一個月之前就定下的，手術(shù)情況良好，顧遲云做的很順利，一共五個小時。
“沒有，我一直在手術(shù)，剛結(jié)束。”顧遲云說。
林楓，“念念這孩子就是被我寵壞了，我覺得你說得對，林家所有人也不見得都要學(xué)醫(yī)，念念不是干這行的料，索性把她送到國外去學(xué)點別的，我今天才剛提起這件事兒就生氣了。”
誰都看得出林念是沖著顧遲云來的。
實習(xí)申請連著發(fā)了好幾次，都被林悅駁回，林念今天來云帆醫(yī)院也是要問問顧遲云憑什么。
兩個小時之前林念就已經(jīng)到了醫(yī)院。
卻被告知顧遲云上手術(shù)。
有林悅攔著，林念也進不去顧遲云辦公室，只能暫時安排休息室等待。
“算了，有些話總得說清楚。”顧遲云把手機放在一旁換衣服，“提前跟你說句抱歉。”
“沒關(guān)系，你說的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