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真的要穿成這樣？”
姜凜看著那層準備要包在自已臉上的布，有些下不去手。
這也太奇怪了吧。
打扮成這樣真的很丑啊。
薛小依有些無奈的笑了笑，“沒辦法啊，外婆雖然愿意見你們了，但是她也是有要求的，你們想要去我家，就必須按照我們這邊的習俗來。”
首先就是換上她們當地的服飾。
霧眠村女人地位更高，所以女人的服飾也更華麗一些，不僅有絲綢做的頭巾，甚至還會在衣服上鑲一些銀飾，再加上一些松石首飾。
而男人的就很簡單了。
普通的麻布裹著遮一遮就可以了。
所以姜凜更嫌棄手里的東西了。
還是季菡一把扯過來給他纏在了臉上。
“大老爺們，瞎講究什么，別耽誤時間了，正事要緊，你看你女兒都比你聽話！”
姜念念已經把衣服穿好了。
薛小依好像提前就量好了她的尺寸，小衣服穿在身上非常的合適。
臉被包的圓鼓鼓的，別有一番韻味。
姜凜不情不愿的套上了衣裳，包上了頭巾。
但還是倔強的把劉海扯下來了一撮以示自已的反抗。
檢查了一遍沒什么問題之后，薛小依就帶著他們上路了。
午夜的霧眠村霧氣依舊很大。
這次她的手里提了一盞竹子編的黃色小燈。
很奇怪，燈光照到的地方居然沒什么霧氣籠罩過來。
姜念念湊近了才發現，那燈芯里面似乎有幾只小蟲子。
也是蠱蟲嗎？
不知道走了多久，久到姜念念小腿有些發酸，都打算往她爹懷里撒嬌讓抱著了的時候，眼前終于浮現了一座吊橋。
薛小依指了指對面山澗亮著些微弱燈光的木樓。
“那就是我家了，穿過這座吊橋就到了。”
黑夜中，孤零的吊橋更顯詭譎。
姜凜直接彎腰把小崽子抱了起來，忍不住的開口問，“雖然現在挺晚的了，但是你們村真的沒什么人嗎？”
除了牛伯和白天遇到的那個老婆婆，他幾乎就沒看見什么人。
好像這里的人都神出鬼沒似的。
薛小依嘆了口氣。
“我們霧眠村確實沒剩多少人了，大家都不愿意出去，尤其是老人，新生兒又少，漸漸的，人煙就更加稀少了。”
姜凜瞇了瞇眼，“我怎么聽說你們不是不愿意出去，而是不能出去呢？”
薛小依怔了一下，沒有說話。
也算是一種默認了。
姜凜繼續追問，“那你是怎么出去的？”
這次她開了口。
“我的父親不是霧眠村的人。”
緊接著她又道，“我知道你們有很多疑問，這些問題說不定我外婆都可以回答。”
姜凜點頭，沒有再追問下去了。
幾人沉默的走在吊橋上。
斷后的季菡一直留意著周圍的情況。
奇怪。
今晚那只討厭的狗居然沒有跟過來嗎？
…
“什么？！我不能進去？！”姜凜跳腳了，“老子跋山涉水的，還穿成了這樣，你現在跟我說我不能進去？！”
薛小依也很不好意思。
“我也不知道，外婆臨時改的主意，說是男人太臟了，我們家不歡迎……而且外婆說了，只要念念一個人見她，但是季小姐可以先進去休息。”
姜凜：？
“那我呢？”
薛小依默默的轉身拿了一個小凳子放在了姜凜面前。
“姜先生，你要是口渴的話我還可以進去倒杯水給你喝。”
姜凜：“…………”
“不用，讓我在這渴死！”
他賭氣似的一屁股坐在了小凳子上。
因為太過用力，還差點沒坐穩。
旁邊的季菡已經笑出了鵝叫。
“我開始喜歡這個地方了，等我退休了考慮搬過來哈哈哈哈哈哈。”
姜凜豎了一個中指。
季菡沒生氣，拍了拍他的肩，“你坐在這里慢慢欣賞夜景哈，我進去吃夜宵了。”
姜凜翻了一個白眼，而后委屈巴巴的看向了自已閨女。
“閨女，你不心疼心疼你爹嗎？”
姜念念沉默兩秒，走上前，學著季菡的樣子也拍了拍他的肩。
“爸爸，求別人辦事就要聽別人的話。”
姜凜：？
誰教她的？
“爸爸，你乖乖坐在這里哦，等我出來了我們就回去。”
說著頭也不回的抓住薛小依的手走了。
姜凜：“……”
小沒良心的！
姜念念跟著薛小依一路進了木樓。
里面很昏暗，只有走道上亮著幾盞老舊的煤油燈。
時不時的還飛過幾只沒見過的蟲子。
等到路過庭院的時候，姜念念更是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住了——
一籠一籠的蟲子爭鳴著，中間還夾著許多的花草樹鳥。
尤其是中間那顆參天古木上，儼然成了一個小型的動物園。
薛小依摟緊了姜念念。
“別怕，這些都是外婆養的蠱蟲，不會傷人的。”
姜念念點點頭，突然想到了什么。
“對了小依姐姐，你認不認識一個老婆婆，穿著你們一樣的衣服，眼睛彎彎的，大概這么高這么胖，脖子上還戴著一塊玉牌——”
姜念念想描述一下那塊很特別的玉牌，但是一時之間又描述不好。
突然，她視野里出現了一個熟悉的東西，頓時她就驚喜的叫了出來，“對對，就是那樣的玉牌！”
薛小依循著她指的方向看了過去，愣了愣。
“外婆？”
那塊“玉牌”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正是姜念念早上救下的那個老婆婆。
戌玉笑瞇瞇的看向了面前的小丫頭。
“你好啊念念，我們又見面了。”
姜念念先是驚訝了一下，而后開心的跑上了前。
“婆婆，我們果然很有緣份！”
戌玉慈愛的摸了摸她的頭。
“你這個小丫頭果然很討喜，走吧，帶你參觀一下婆婆的家。”
“可是婆婆，我——”
“我知道你們為什么來，不急，先陪我轉轉。”
姜念念乖巧點頭，跟著婆婆走了起來。
她走的很慢，像是特意在等著她的步伐，一邊走一邊和她介紹著家里的陳設。
直到走到了一個黑黢黢的閣樓才停了下來。
姜念念抬頭一看，更為震驚了。
整個房間都被各種竹簡填滿了。
戌玉得意的看著周遭，像是在看自已最滿意的孩子。
“這些……都是我此生的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