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把煙叼在嘴角，往前走了兩步，目光落在魏念安身上，上下打量著她。
這目光讓魏安然有些不舒服，下意識向后退了退。
“對不起，我……我只是路過。”
“路過？”
另一個男生也走過來，嘴角勾起，眼中意味不明。
“這條路平時可沒人走。”
念安沒說話，又向后退了幾步，企圖離這幾人遠些，再遠些。
她以前有這條路的時候，不是沒碰到過躲在這里抽煙的初中生，可那些人最多就是瞪她一眼，示意她離開。
可這幾人卻拉著她說些有的沒的，明顯沒懷好意。
她在學校和同學們相處得都很好，并沒和人起過沖突，要說得罪了人，只有之前林浩宇和陸慕白打起來時，她去幫過陸慕白。
難道是林浩宇不服，找了初中部的人來給他出氣？
想到這里，魏念安一陣心驚，再次向后退了幾步，盡量拉開和那幾人的距離。
“小少爺說的，就是她？”
有人壓低聲音在黃毛身邊問道。
黃毛瞥了他一眼，眼中含著警告，“忘了小少爺的吩咐了？別多話。”
魏念安聽見這話，更加確定這幾人就是沖著自己來的，也不想再和他們拉扯，轉身就跑。
“我靠！這小丫頭想跑！”
有人叫道。
“追，別讓人跑了！”
這條路平時幾乎沒人來，魏念安知道不能在這里被他們堵住，不管不顧地向前跑去。
可她一個小姑娘又怎么跑的過幾個十幾歲的少年，沒跑幾步就被人抓住后脖頸的衣領。
她只覺得脖頸一緊，整個人便被人提溜了起來。
“放開我！”
魏念安張開嘴，想要呼救，可她第二聲還沒喊出來，就被人捂住了嘴。
她心中發狠，張口就向著捂住她的那只手咬去。
“草！”
那人罵了一聲，狠狠將她扔出。
魏念安就勢在地上滾了一圈，也顧不得身上的疼痛，爬起來還想再跑。
“還想跑，你跑的掉嗎？！”
有人抬腳踹向她后背，使得她整個人往前撲去。
膝蓋重重磕在地上，一陣鉆心的疼傳遍全身。
魏念安倒吸一口涼氣，手掌撐在地上，被粗糙的水泥擦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她咬著牙，剛想撐起來。
背后又有人猛地推了一把。
她整個人往前撲，額頭狠狠撞在墻角。
“咚——”
一聲悶響。
世界在那一瞬間，安靜了半秒。
隨即，疼。
劇烈的疼，從額頭炸開，沿著神經一路往下。
她眼前一花，耳邊的聲音像被按了靜音鍵，變得很遠。
有溫熱的液體從額頭流下來，順著臉頰滑到下巴。
她抬手，摸了一下。
指尖沾到血。
她愣了一下。
“靠，出血了。”
有人低罵。
“走了走了。”
另一個人拉了拉黃頭發，“別鬧大了。”
黃頭發盯著她看了一眼，眼神閃了閃，最終還是轉身：“走。”
幾個人很快消失在拐角。
小路又恢復了安靜。
只剩下念安，半跪在地上。
額頭的血越流越多，視線開始有點模糊。
她張了張嘴，想喊人。
嗓子里卻像被什么堵住，發不出聲音。
膝蓋疼得厲害，手也疼。
她咬著牙，一點一點往墻邊挪，靠在墻上，慢慢坐起來。
她的呼吸有點亂，血順著臉往下滴，滴到衣服上，很快洇開一片深色的痕跡。
她抬手，胡亂抹了一下額頭，血抹得滿臉都是，她看著自己的手，指尖發抖。
“好疼……”
她小聲說，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
幾分鐘后。
一個抱著書的女生從拐角處走來。
她一邊走一邊低頭看手機，剛轉過彎，就看到前面地上的人。
“啊——！”
她嚇得尖叫一聲，連忙跑過去蹲在魏念安面前：“同學，你怎么樣？你流血了！”
魏念安抬頭，視線有些虛：“……我……”
她想說“沒事”，卻發現連這兩個字都說得很費力。
女生慌亂地從口袋里掏出紙巾，胡亂按在她額頭上：“別動，別動，我去叫老師！”
她轉身就跑，一邊跑一邊喊：“老師！老師！有人受傷了！”
聲音在空曠的小路上回蕩。
——
學校食堂，陸慕白坐在桌前，手中的勺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戳著眼前的飯菜，視線是不是掃一眼電話手表。
電話手表的屏幕突然亮了一下，是黃頭發發來的照片。
畫面很模糊，看不清人臉，但慕白還是一眼就認出來，躺在地上的小女孩是魏念安。
黃頭發發來一句話：“小少爺，搞定了。”
慕白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眼神復雜，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幾次想打字，又都停住。
良久，回道：“把聊天記錄刪了。”
隨即，他長按那條消息，點了“刪除”，又把整個聊天框刪掉。
做完這一切，他把電話手表翻過來，扣在桌面上。
他閉了閉眼，耳邊卻總像能聽到什么聲音。
有人在笑。
有人在罵。
有人在喊。
還有……有人在哭。
他用力搖了搖頭，用勺子將飯菜送入口中。
“就一次。”
他在心里說。
“我是為了幫爸爸。”
—
周氏，總裁辦公室。
葉霜坐皮質老板椅上，面前攤著一份文件。
她翻了幾頁，有些心不在焉。
不知道為什么，今天，她心中一直有點不安。
她給魏墨池打過電話，詢問過他的情況，和魏安然的情況，確定兩人沒事后，又和韓碩和沈策都通了話。
他拿起手有些涼的茶水喝了一口，放在手邊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
看到王老師的電話，葉霜眼皮跳了跳。
“喂？”
“請問是魏念安的監護人嗎？”
王老師的聲音從聽筒那邊傳來，有些急切。
葉霜上次去學校處理陸慕白和林浩宇打架的事，知道魏念安不想給魏墨池添麻煩，便在她監護人一攔，添加了自己的聯系方式。
“我是。”
葉霜立刻坐直，“她怎么了？”
“魏念安同學在學校出了點意外，額頭受傷，已經送去醫務室，我們建議盡快去醫院檢查一下。”
葉霜的手猛地攥緊：“嚴重嗎？”
“目前看是外傷，流了一些血，具體情況還需要醫生檢查。”
老師盡量說得平靜，“我們已經聯系了校醫，正在處理。”
葉霜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穩一點：“我馬上過去。”
“好的，我們在校醫務室等您。”
掛了電話，葉霜連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快步往門口走。
電梯數字跳得極慢，葉霜指尖無意識地摳著包帶，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胸腔。她腦子里亂成一團，一會兒是魏念安軟糯的笑臉，一會兒是電話里老師急促的聲音。
沖出電梯，她幾乎是跑著沖向校門，保安認得她，沒多問就放行了。
校醫務室的門虛掩著，里面傳來消毒水的味道。葉霜推開門，一眼就看見縮在椅子上的魏念安。
小姑娘額頭貼著紗布，臉上還有沒擦干凈的血漬，膝蓋上的校服褲破了個洞，露出泛紅的擦傷，正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
“念安。”
葉霜喉嚨發緊，快步走過去蹲下身。
魏念安抬起頭，眼眶通紅，看到她的瞬間，嘴一癟，眼淚掉了下來：“葉姨姨……”
葉霜心像被針扎了一下，伸手輕輕抱住她，聲音放得極柔：“姨姨來了，不怕，沒事了。”
她轉頭看向校醫，語氣帶著急切：“醫生，她情況怎么樣？要不要緊？”
校醫搖了搖頭：“外傷看著嚇人，不過傷口不算深，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