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楚寧和齊紅英到了鎮上供銷社,曲楚寧一時沒忍住,不僅割了七八斤肉,還買了一只雞,花了好幾塊錢,齊紅英哭笑不得:“買這么多東西?”
曲楚寧笑著說:“我們家好久沒怎么吃肉了,難得來一趟,多買點,嫂子,我等會兒也想買點棉布。”
剛說完,就聽到售貨員說有毛線,不少女同志都瘋狂了,紛紛湊過去搶,曲楚寧也想去,上輩子她是在九十年代攢了大半年的錢買了毛線,給林棟國織毛衣寄去了他單位,但她沒有得到一句感謝。
曲楚寧聽完后,沒有動,身邊的齊紅英還笑著打趣她:“楚寧,怎么不去看看?雖說這里的冬天不冷,但溫度怎么也是比現在低,給你們家睦洲織一件毛衣啊,多好,天冷了,他一穿上,這不大家都知道他媳婦兒惦記他了嗎?”
曲楚寧假裝紅了臉,微微低下頭,她跟席睦洲現在的關系是比之前好太多了,但還沒好到她拿自己的工資去給他買毛線、織毛衣。
“我要了,我都要了!”
人群中突然響起了一道熟悉的女聲,曲楚寧踮著腳尖一看,是施珍珍,她將這里為數不多毛線全部搶到了,并迫不及待付了錢,喜滋滋的擠開人群,走了。
齊紅英有些失望,曲楚寧還好,她買了點棉布,就跟齊紅英回家了。
席睦洲還沒回來,曲楚寧洗了手,就開始做飯。
今天她想做兩道席睦洲愛吃的菜,他不太能吃辣,但為了自己,他基本上每道菜都放辣,他做了這么久的飯菜,正好他還沒回來,她便打算給席睦洲做兩道菜。
先將雞肉處理干凈,切成小塊,備上蔥姜蒜等,鍋中燒油,放上花椒、蔥姜爆香,將雞肉放進去翻炒兩下,再放鹽、醬油、八角、香葉和桂皮炒出香味后,加水沒過雞肉,蓋上蓋子開始燉。
燉了半個小時左右,將切好的土豆放進去,蓋上蓋子再燉二十分鐘,差不多就可以起鍋了,后面她還炒了一個清炒肉,放了一大把蔥花,起鍋后,聞著那香味,曲楚寧自己都忍不住咽口水。
席睦洲回來時,身上的制服都有點臟了,曲楚寧也沒問他干什么去了,給他拿了一件襯衣換上,就催促他洗手吃飯。
“我今天發工資了,發了三十多呢,我買了一只雞,還有七八斤的肉,你先吃著,我把剩下的肉都給處理了。”曲楚寧給他盛了一碗飯,“我看上次食堂吃了雞肉燉土豆,你挺愛吃的,今天我也試著燉了一次,你嘗嘗看,味道怎么樣?”
席睦洲見曲楚寧又去忙碌盆里的肉了,他放下了筷子,起身拉住她:“一起吃!”
曲楚寧一只手還拿著一包鹽,被他抓住手,她還有些不好意思,臉頰瞬間就飛起兩抹紅暈,羞澀地說道:“你先吃吧,我抹點鹽就來。”
“我來。”席睦洲接過鹽,剛擼袖子,就被曲楚寧按住了,她無奈地笑了笑:“走吧,我們一起吃飯。”
夫妻倆面對面坐下來,曲楚寧剛拿起筷子,碗里就被放了一塊大大的雞肉,席睦洲像個沒事人一樣,給曲楚寧夾了菜,他就低頭吃了起來,他吃飯的時候,一般沒有聲音,但速度極快。
曲楚寧端著碗,也吃了起來,她沒有去觀察席睦洲的表情,因為這人向來都是面不改色,她想看席睦洲露出點表情來,是絕對不可能的,索性也不看了,低頭吃了起來。
雞肉很香,裹滿了雞肉湯汁的土豆也香,土豆很面,吃起來滿嘴留香,清炒肉味道也很好,席睦洲吃得快,這一次也吃得很多,起來添了兩次飯,曲楚寧嘴角的弧度是怎么也壓不住了。
就在他們兩口子吃得正香時,有人特意來他們家院子前面喊曲楚寧。
“楚寧,去看看不?林家又吵起來了,會不會打起來啊?”
曲楚寧在軍屬中,算是年紀較小的,別的軍嫂都是三十多、四十多的,她才二十出頭,所以,大家一般都喊她名字。
曲楚寧忽然想到了什么,心中一動,迅速將碗里的飯扒拉干凈,剛起身走出兩步,又停下來,跟席睦洲說:“我去看看就回來,碗筷和肉都放著吧,等我回來收拾。”
席睦洲看著跑出去的曲楚寧,嘴角也不禁上揚,最后無奈地搖了搖頭。
今天是他們廠子發工資的日子,施珍珍肯定也發工資了,按照段春萍那個性格,要是知道施珍珍發了工資,那肯定是要上交給她的,怎么能自己拿著呢?
上輩子,林棟國當兵時,每隔三個月或者是半年寄回去的錢,她都要一分不少地交給段春萍,用段春萍的話來說,他們年輕,她要替他們攢錢,到段春萍死,那些錢也沒到她手里,她的錢,大部分都給了自己的小兒子。
曲楚寧剛到林家,就看到了不少熟悉的臉,有在印刷廠上班的軍屬,也有在家帶孩子的軍屬,還有當老師的、衛生所當醫生、護士的,大家看到她,都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曲楚寧也沒放在心上,踮起腳尖就朝里面看。
“什么你的,那也是我兒子的,你既然嫁給了我兒子,你的一切都是我兒子的!”
“你想得美,我自己的工資,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管不著!”
“我是他親媽,你看我管不管得著!棟國,你來,你告訴她,你的工資,你媽我能不能管得著?”
林棟國從來沒想過這樣的事會發生在自己身上,自從曲楚寧跑來駐地鬧那一次后,他就像是走了背運,原本好好的一個計劃,被徹底打亂了,他打電話回去跟他媽說,本意是想讓她來威逼利誘,想要維持住自己的名聲,最好是把錢也拿回來,哪知道叫他媽來,這才是他做得最錯的決定。
“林棟國,你說,我的工資,要交給你媽嗎?”
“棟國,你是長子,你別忘了,你家里還有幾個弟弟妹妹呢,你們倆的工資都要交給我!”
林棟國左右為難,雙手抱著頭。
院子外,看熱鬧的人議論紛紛。
曲楚寧看得那叫一個津津有味,身邊突然擠過來一個熟悉的身影,藍霞壓低了聲音,小聲說:“楚寧,你以前在老家,她也是這么對你的嗎?”
“對呀,林棟國不是常說他媽不容易嗎?要多讓著他媽,我也想來看看,在面對自己的愛人和親媽時,他會叫誰讓著誰?”
說這話時,曲楚寧那溢出來的幸災樂禍讓藍霞微微一愣,曲楚寧跟林棟國結婚三年,可這才多久,她就已經徹底放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