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楚寧再進屋時,她和王媽一人抱著一個孩子,孩子在吃奶,曲楚寧雙眼無神地看著地面,好幾次,王媽想張嘴說點什么,可話到了嘴邊,又問不出口。
原本事業(yè)上的起步,讓曲楚寧非常開心,沒想到李志月這么快就來了,看來,自己那三千塊錢對他們的誘惑實在是太大了!
曲楚寧忽然想到了席睦洲母親留給自己的那些首飾,那些東西,可是連范逸致都覬覦的東西,她得好好放起來。
等孩子睡著后,曲楚寧就將席睦洲放在衣柜里的首飾給拿了出來,王媽見狀,很快便出去了。
曲楚寧很了解自己的母親,她們母女一二十年,在李志月眼里,自己不能算是她的女兒,或許,在她眼里,自己都不算是個人,她是給曲家添磚加瓦的工具,是曲家男人們的墊腳石,上輩子的她,不就是這樣的嗎?
以李志月的認知,這個家,就是她的家,所有她的東西,也都理所應當是李志月的,她得將這些東西藏好。
李志月和段春萍還不同,兩人雖說都是重男輕女,可自己對段春萍來說,是前兒媳婦兒,她多少顧及一點臉面,再說了,段春萍可是真心心疼林棟軍的,她為了林棟軍,可以在這里跟林棟國耗,可李志月不一樣,自己是她的女兒,她更加無所顧忌。
曲楚寧在屋里找了很多地方,最后猶豫了一下,將這包首飾放在了角落一個最不起眼的罐子里面,她這才放下心來。
家里的錢和票,上次稿費五百多,曲楚寧原本打算存五百的,可想到席睦洲一個團長,到現(xiàn)在也沒一塊手表,這錢便一直沒拿去存,她將錢放在了身上,打算等明天去供銷社問問。
這天晚上的曲楚寧,一直在做噩夢,先是夢到林棟國帶著施珍珍回來,要跟她提離婚,她的兩個兒子在一邊附和,說她一個村婦,不配做他們的母親,一會兒又夢到她娘家的那些人,也都來讓她同意跟林棟國離婚……
夢里亂糟糟的,曲楚寧被他們搞得精神都差點崩潰,可她就好像是夢魘著了,怎么都醒不過來。
“楚寧!”
忽然一道擲地有聲的聲音在曲楚寧耳邊響起,曲楚寧才如同溺水被撈起來一般,猛地坐起來,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她臉上還帶著未褪去的驚懼,那種被逼到絕境的恐懼感,讓她頭發(fā)都濕透了,坐起來時,額頭都是汗水。
“席睦洲!”
曲楚寧看到了眼前的人,正是席睦洲,他身上還穿著制服,頭上的帽子都沒掛起來,他顧不上其他,坐到曲楚寧身邊:“怎么了?做噩夢了?”
曲楚寧望著席睦洲,有一瞬間的懵。
席睦洲心疼地將曲楚寧抱進懷里:“做噩夢了?我叫你好幾聲都沒回答,嚇到了?夢里都是假的,是假的!”
假的?
曲楚寧搖搖頭,不是假的,她清楚地記得上輩子發(fā)生的所有的事,如果那天,她沒有被活活氣死的話,這或許就是她的結局,她猛地撲到席睦洲懷里,呼吸著他身上的味道,那種恐懼的感覺才一點一點消失,她在席睦洲懷里悶悶地問道:“你怎么回來了?不是出任務去了嗎?”
“我也有假期的!”
曲楚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忽然想到了李志月,她小聲說:“我媽來了!”
席睦洲聞言,沉吟了片刻,才開口說道:“我知道你跟他們的關系不好,但我們結婚這么大的事,他們肯定會知道的,你別擔心,我跟王媽說了,先做一桌飯菜,正好我今天在家,我來跟她說。”
曲楚寧從席睦洲懷里抬起頭來:“你知道她是什么性子的人嗎?席睦洲,有時候我真的……我很想跟你吵架!你知道她是怎么來的嗎?你給曲楚良拿錢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聽到媳婦兒問起這事,席睦洲心虛地躲開了她的眼神,尷尬地摸了摸鼻尖:“當時……他不是你親弟弟嗎?我確實攢了點錢,本來打算還給同事的,就,就給他了……”
難得見席睦洲這幅尷尬的窘樣,她狠狠地瞪了席睦洲一眼:“我跟我娘家的關系,從上到下都不好,除了我大姐,有時候我甚至在想,要是我沒有這樣的親人就好了!”
曲楚寧抬起頭,認真地跟席睦洲說:“那些所謂的親人,他們對我,甚至還不如路過的陌生人,你可能沒有接觸過這樣的人,他們跟你家的人不一樣,是完全不同的兩種人……”
席睦洲沒有自大地立馬說他能處理,而是問曲楚寧:“是跟林棟國他媽一樣嗎?”
曲楚寧想了想,搖搖頭:“不一樣,林棟國他媽雖說很潑辣,也不講理,但她是真的疼愛她的小兒子,可我媽不一樣,她誰也不愛,愛錢,愛那種掌控家里人的感覺。所以,她盯上了我從林家要到的那三千塊錢,既然你回來了,你媽留下來的那些首飾,你還是找個地方給放起來吧,我擔心她來了,到時候這里的東西,她看上的,估計就要全部拿走了!”
這是席睦洲沒想到的,他當初給曲楚良錢,純粹是因為愛屋及烏,曲楚寧的親弟弟,他這個作為姐夫的,給一點錢也沒關系,因為曲楚寧幾乎不提她的娘家,席睦洲也不愛打聽,事情發(fā)展成這樣,也是他沒想到的。
但既然已經(jīng)發(fā)生了,再去后悔也沒用,最重要的是,先將他們給打發(fā)回去。
“東西我會放到宿舍去!”席睦洲輕輕地摟著曲楚寧的腰,剛出月子,她瘦得這么快,身上幾乎都沒什么肉了,他有些懊惱自己的自作主張,思忖片刻后,他跟曲楚寧說:“今天你請個假吧,我們把這事做個了結!”
了結?
怎么做了結?
曲楚寧對此是完全不相信的,沒辦法,誰叫她是李志月生的呢,李志月拿著這話,可以說,大部分的道理在她面前,都要黯然失色。
曲楚寧輕輕地搖頭:“你還有工作,你忙去吧,我來就好!”
曲楚寧也擔心娘家那些糟心的事,會因此被席睦洲看不起,畢竟,她那個娘家,確實也挺不堪的,特別是她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