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臨天那好聲好氣商量的話,羅鶴軒像是沒有聽見。
不僅沒有想跟他們談談的想法,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而他帶來的那三名元嬰護衛得令后,便直接無視了擋在前方的羅昀和江臨天,精準制住了驚呼出聲的林初瑤,將她從那流光溢彩的星河渡上扯了下來。
這動作,倒是一點沒有憐香惜玉的意思。
“啊!”林初瑤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踉蹌幾步,若非羅昀眼疾手快扶住,幾乎要跌倒在地。
“初瑤!”羅昀目眥欲裂,但他僅僅是金丹期修為,面對三名訓練有素的元嬰護衛,根本無法撼動對方分。
就在羅昀急怒攻心卻無能為力之際,一道凌厲的青色風刃帶著尖銳的破空聲,驟然斬向那三名護衛。
是江臨天。
他到底還是出手了。
身為御獸宗少宗主,他自有其傲氣,羅鶴軒一而再再而三地無視,對方護衛還當著他的面強行拿人,已然觸犯了他的底線。
更何況,林初瑤此番模樣,他若再不動手也不是男人了。
“三位,對一弱女子用強,未免有失身份吧?”江臨天聲音轉冷,契約獸不知何時已經顯出身形,元嬰期的威壓毫不保留地釋放開來。
他雖風流,但修為卻是實打實的強悍。
那三名護衛顯然沒料到江臨天會突然出手,且一出手便是如此凌厲。
不過三人反應極快,瞬間散開,呈三角之勢將江臨天圍在中間。
一時間,場中靈力激蕩,光芒閃爍。
江臨天身法飄逸,竟以一己之力,硬生生纏住了三名同階修士,雖未占得上風,卻也絲毫不露敗象。
他衣袂翻飛,動作行云流水,眉宇間那抹因被輕視而燃起的銳氣,更添幾分逼人的風采。
跌坐在地的林初瑤,原本還在低聲啜泣,此時看著江臨天的瀟灑從容,又看了看旁邊只能滿臉憤怒卻插不上手的羅昀,難以抑制地翻了個白眼。
真是中看不中用的廢物,也就只有家世能看看了。
她看向羅昀時,雖然臉上依舊掛著淚痕,一副受驚過度的模樣,但那眼神深處,卻已悄然冷卻了幾分。
羅鶴軒倒是對自己的護衛跟誰打完全不在意。
他只在意林初瑤還在不在船上。
如今見林初瑤已經被扯下來,只隨手拋出一個儲物袋,那袋子便精準地落入一旁管理靈舟庫房的掌事懷中。
掌事下意識接住,神識一探,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袋子里面的空間大得可怕。
也就是說,這個靈石數量,也多得可怕。
在場的有其他的管事怕這件事鬧太大不好收場,趁著江臨天和羅鶴軒的護衛打時將羅舟找了過來。
羅舟趕到現場時,臉上依舊是那副慣常的溫和表情,仿佛眼前的劍拔弩張在他眼中根本不是事。
他目光迅速掃過全場,在看見一個身影時,在心中冷笑,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無奈。
羅舟最先看向羅鶴軒,語氣帶著長輩的關切:“鶴軒,你這孩子,還是這般沖動。一家人,何至于此?”
這話看似在說教羅鶴軒,實則輕飄飄地將這次的事情定性為了一家人的沖突。
就連江臨天,也被拉入了一家人里面,防止這件事擴大到兩個宗門的層面。
羅昀倒是一點沒繼承他爹的心眼子,此刻看見羅舟出現,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急聲道:“父親!羅鶴軒搶奪星河渡,還羞辱初瑤!您定要為我們做主!”
羅舟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目光卻與羅鶴軒那雙譏誚冰冷的眸子有一瞬間的交匯。
他嘆了口氣,語氣依舊溫和,卻不容反駁:“既然鶴軒已經付了靈石,按照羅家家訓,這星河渡便是你的了,舅舅也無話可說。”
羅舟沒有直說是哪一條家訓,反正他知道自己兒子不會問,羅鶴軒也不會問。
“父親!那我們去妖界......”
“昀兒莫急。”羅舟打斷他,臉上露出為難之色,“為父手中眼下確實沒有合適的靈舟可調用。”
話鋒一轉,羅舟再次看向羅鶴軒,語氣變得更加溫和:“鶴軒,既然星河渡已是你的,你手中靈舟眾多,可否暫借一艘給你堂兄應應急?”
話是這么說,但羅舟知道以羅鶴軒對林初瑤的厭惡,絕不可能拿出什么好東西。
他要的就是給林初瑤這種落差。
只有得到過又失去,才能露出真面目。
羅鶴軒也果然不負他所望。
只見羅鶴軒嗤笑一聲,那笑聲里的諷刺幾乎凝成實質。
“借?行啊。”他隨手從儲物戒中拿出一艘靈氣黯淡,船體上甚至帶著裂痕和污漬的陳舊小舟,像丟垃圾一樣扔到林初瑤腳邊,激起一小片塵土。
“喏,拿去吧。”他語氣輕蔑至極,“不用還了,這破舟反正早就想扔了。”
這個動作讓周圍瞬間寂靜下來。
江臨天皺緊了眉頭,覺得羅鶴軒此舉過于折辱人。
羅昀的臉瞬間漲紅,羞憤交加,指著那破船,氣得話都說不完整:“你......你竟敢.......”
林初瑤看著那艘與星河渡天差地別的破船,心中很是不滿,但她也不能表現出來。
只是用更洶涌的淚水覆蓋了自己的表情。
她緊緊抓住羅昀的胳膊,仿佛他是她唯一的依靠,實則指甲幾乎掐進他肉里。
林初瑤企圖用羅昀來告訴羅舟,看見沒,這可是你兒子,你兒子要和我坐一起前往妖界,難道就坐這個破舟嗎?
羅舟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尤其是林初瑤那瞬間的僵硬和羅昀毫不掩飾的憤怒與難堪,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但羅舟只是在面上卻露出了更加無奈的表情,對羅昀呵斥道:“昀兒!不得無禮!鶴軒肯借舟與你,已是大度!還不快收下!”
他這話,無異于在羅昀的怒火上又澆了一瓢油。
他一腳踢在破舟上:“誰稀罕!”
羅鶴軒冷哼一聲:“對啊,誰稀罕。”
說完,轉身便帶著護衛和星河渡離去,只留下一地雞毛。
反正,雞毛與他無關,他的目標只是星河渡。
羅舟看著羅鶴軒離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對著破靈舟咬牙切齒的兒子和依偎在他身邊的林初瑤,心中一片冷然。
他知道林初瑤有一段時間的目標是鶴軒,只是那小子一直圍著白琳打轉沒給她機會,沒想到去了一趟御獸宗就將主意打到了他兒子身上。
羅舟很確定林初瑤的背后一定有人,不是凌霄,不是奚彥,而是更厲害的存在。
羅舟分析林初瑤看上羅鶴軒應該是因為羅鶴軒的羅家身份,羅鶴軒不買賬,于是盯上了羅昀。
羅昀被他養得太過天真,硬來不僅不會信,還會被利用得更狠,于是羅昀便將計就計。
當年逼白琳閉關,也是他看出林初瑤身上有異,并且針對的就是白琳那天賦。
那時白琳年紀尚小,告訴她真相只怕打草驚蛇,也怕白琳沉不住氣........于是他只是稍微暗示了白琳一下,希望白琳能稍微寬慰些。
這些年所有想找白琳的人也都被他擋了回去,為了防止其中有不軌之徒。
若是能盡快解決此事,等白琳出關之時,倒是剛好能向她解釋清楚。
羅舟掩去眼底的精光,重新掛上那副溫和長者的面具,開始安撫暴怒的羅昀和受驚的林初瑤。
只是對于靈舟不再接話。
幾人無奈之下,只能乘坐江臨天的靈獸前往妖界。